可现在是三更半夜,这人能去哪裏?
傻眼之后,莫名心慌。
许明玉先跑到洗漱室看了一眼,没人,接着他就转身往门口跑,还没走两步,忽然在眼角的余光裏看见了窗户旁边的人影。
付景轩安静地站在窗口,不仔细看几乎要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许明玉提起的心猛然落下,迈步走向那人。
付景轩如今感官已经恢覆了许多,能走路能说话,只是自我认知还不行。
他明显听见了许明玉的脚步声,慢慢回过了头,脸上还是木然的表情。
许明玉一如从前,废话没有一句,直接走到近前朝着付景轩的怀抱扑了进去,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性动作,好像付景轩的怀抱,就是他的窝一样。
没有回抱的回应,许明玉有些懊恼,他教过好多次,可他还是没有学会。
许明玉正要自食其力,手动把付景轩的双臂拉起来环抱自己,可这次一直老老实实听从他摆布的付景轩,却有了跟以往不同的反应。
他抬起了手臂,做了个动作,一把许明玉推开了。
许明玉楞住,十分惊讶。
没想到更让他惊讶的在后面,付景轩推开他之后,冰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虽然是一句让人气恼的话,但却是付景轩醒来后,独立自主说出的第一句话。
许明玉一下子酸了鼻头,眼眶红红地伸出手,想要摸摸付景轩的脸颊。
可惜,被躲开了。
非常让人心冷的举动。
不过,许明玉心头有长燃不熄的圣火,因爱而点燃。
这么一点儿打击根本不会让那爱火忽闪。
虽然不在意,但却不能放任。
许明玉稍稍做了两秒钟的面部调整,两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开来。
然后,他抬头,一脸凄婉地盯着付景辉开始控诉。
“我是谁?你居然问我是谁?抱着我的时候怎么不问?亲我的时候怎么不问?付景轩,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得到了就要抛弃我吗?”
付景轩:“……?!”
许明玉一下子扯开自己衣服的领口,露出白皙的胸膛,上面一点红痕醒目。
接着,他飞快伸手,又扯了付景轩的衣领,露出差不多同样的位置,同样紫红色的暧昧印记,跟许明玉胸口的那枚相互辉映。
“你看,”许明玉囔囔着:“这就是证据。”
这段时间以来,许明玉每天手把手地教他这个教他那个。
付景轩从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到慢慢跟随,最后这些天已经被许明玉教得变成了一臺覆制机器。
许明玉说一句什么,他就跟着说一句什么,许明玉做什么他也跟在许明玉屁股后面做什么。
就在今天许明玉回家的时候,他还一直跟着到了研究所门口,要不是一名照顾他们的研究员拿了个大大的五彩球挡在他眼前分散他的註意力,那他应该会一直跟着许明玉去见姜爱琳。
又鉴于两人早就已经有了“夫夫”之实,许明玉平日裏自然不会註意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动的底线。
每天晚上,两人躺在一起相互拥抱,交颈而眠的时候,抱抱亲亲摸摸都是有的。
许明玉还时不时地给付景轩种几颗小草莓,付景轩模仿学习能力已经很厉害,自然也就学着给许明玉种。
现在他俩胸口的一人一颗,就是昨晚互相种下的。
许明玉想到付景轩眼睛亮晶晶地跟着他学,还仔细丈量了位置,俯在他胸口吸吮时的模样,心裏不由痒痒的,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享受得不行的心情,那副样子的付景轩简直可爱到让他想日。
谁知道事务的发展一会儿一个样,等他从母亲大人的虎口之下逃脱,飞奔着回来见他的小可爱的时候,小可爱不但不认识自己了,还连碰都不让碰了!
不过,他不让碰就不碰了吗?他说不认识自己就不认识了吗?
没那回事!
许明玉不知道付景轩记忆恢覆了多少,但人还是同一个人,性格自然也不会有多大改变。
付少爷其人么?闷骚,要脸,正派。
更重要的是,就算暂时忘了他,付景轩骨子裏对他的爱意也绝不会消失,因为他们的性命因爱而生。
所以,许明玉一点儿都不慌。
哭完骂完,展示完如山的铁证,他再次上前,一把抱住付景轩的腰,眼泪鼻涕通通蹭在他身上,委委屈屈说道:“我喜欢你啊,你也是一样,我们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你现在只是生病了,所以才忘了我。不要紧,慢慢再想起来就行了。但你绝不许不理我,更不能推开我,知不知道?!”
从同到尾只问了一句“你是谁”的付少爷,楞楞地僵在了原地,一双手抬起来,却怎么都做不出推开的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