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鹤鸣使劲想了想,刚想要说些什么时,忽听一旁的付景轩先开了口。
“许明玉说得没错,他在片场也就跟我走得比较近,并没有跟女孩儿们有什么接触。”
姜女士用非常意外的目光瞥了付景轩一眼,心想我儿子可以啊,连这个出身背景不简单的公子哥儿都给收买了,居然帮着他一起遮遮掩掩。
她想,越遮掩越有问题。
说啥她也得查出那个狐貍精是谁。
其实所有的条款什么的是早就谈好的,所以这次的交谈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意义,只是再确认一下那些规则而已。
所以,交谈进行得非常顺利。
再坐下去好像没有必要了,刘鹤鸣看了看付景轩,明显询问他接下来的安排。
付景轩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只是又在座位上赖了一分钟,这才不得不起身,说:“没问题我们就先走了。”
刘鹤鸣也跟着起来,姜爱琳亲自送他们出门。
林乐乐在车裏待命,一看他们出来就忙启动车子开到饭店门口处。
一上车,刘鹤鸣就长嘆一口气,埋怨道:“你说你非得让我跑这一趟,都是谈好的,何必非得过来重新确认一下?我这正忙着打磨剧本呢!”
付景轩没说话,只是把头扭了一圈,往饭店门口张望。
刘鹤鸣跟着回头看过去,除了还站在那裏热情朝他们挥手送别的姜女士,没有别人了。
刘鹤鸣有些呆。
他并不知道付景轩病了一场的事,只是听说付景轩去国外度了两个月的假。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只是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非得让他联系怀玉饭店的老板娘见面,尽快把新戏提上日程。
刘鹤鸣还在疑惑这个一向稳重的孩子怎么突然间这么着急。
这时候看见他盯着人家半老徐娘姜女士不眨眼……
刘鹤鸣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在车子即将发动离开的时候,付景轩却忽然喊声“等等!”
林乐乐忙踩了剎车,没过几秒车窗门被敲响。
林乐乐一看窗外是跟付哥一起拍戏的许明玉,立刻降下车窗来,甚至都没有请示,直觉觉得窗外的人他不能怠慢。
许明玉把目光望向付景轩,笑瞇瞇地说:“有东西送你,在我家裏,要不要跟我去拿?”
一旁的刘鹤鸣和开车的林乐乐同时把註意力放在了付景轩身上。
付景轩不自觉把手握紧,闷声回答:“嗯。”
刘鹤鸣发现他搞错了对象,人家付景轩刚才眼巴巴看的哪裏是半老徐娘,分明是眼前这个嫩小伙儿。
他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拍戏的时候?他怎么一点儿都没发觉?
林乐乐也一边开车一边想,果然他的直觉非常准确,姓许的这位小哥他以后要好好敬着,不能怠慢。
车子先开到了比较近的许明玉家,然后付景轩让林乐乐去送刘鹤鸣,回来的时候再来接他。
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洞裏,刘鹤鸣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是被利用了。
好在他脾气好,付景轩又是他的伯乐,发现真相也只有无奈摇头,一笑了之。
只是不知道那俩年轻人在搞什么名堂,想见面,打个电话约出来见就好了,非得搞得这么覆杂。
不过再转念想了想付景轩的脾气性格,倒也了然了。
许明玉领着付景轩进了电梯,不按楼层键,却问付景轩:“猜一下,我家住几楼?”
付景轩楞神,随后陷入沈思,数秒之后,他慢慢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按了个数字,然后抬头去看许明玉,想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
许明玉笑嘻嘻地看着他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带着调笑和风情,直盯的付景轩感觉到脸颊火热。
他的心虚是有理由的。
他承认,他想他了。在他走的第一天就想。
夜裏入睡的时候怀裏空落落的,时间也变得漫长难熬。
想着或许那人明天就回来了,靠着这个念头才好不容易撑到天亮。
天亮以后依旧一分一秒地数,院子裏有点儿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的心悬到喉间。
这样一直苦受煎熬,熬到了晚上,那少年依旧没来,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他不是说他很喜欢自己么?为什么一去就没了消息?
直到晚上,他假装毫不在意,但其实已经两眼失神地坐在沙发上陪着家人看电视的时候,三哥忽然提起了那人。
“你的明玉今天来不来?”
“你的明玉”这四个字,付景轩听了很是喜欢。
我的明玉,我的。
可他的明玉今天不知道来不来,他走的时候没说,也没发消息。
付景轩很失落,可面上却装着平淡不在意,说:“不知道,他没说。”
付三哥了解弟弟,尤其在被大哥训斥过不够关心弟弟之后,就更加上心了。
他把弟弟等人等得抓心挠肝,却非得死撑着的一切都看在眼裏,舍不得弟弟受苦,可又想让他学会主动。
想想也是,他弟弟是家中的宝,所有的一切都有人主动给予和奉上,他哪裏会主动争取?
付三哥一边嘆息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起了刘鹤鸣想要拍的那部电影,要租用许明玉家的饭店用来拍摄的事情。
这也是他在大哥的施压之下,对弟弟的事情上心调查发现的。
拍戏租一个老字号的饭店,光是租金就是一笔大钱。
当然他们付家不差钱,他就是对弟弟的这个行为产生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这就是弟弟早就暗恋许明玉的铁证啊!
谁家饭店不能租,租许家的?那部戏不好拍,去拍《九天战记》,还指定人家小孩演男二。
付三哥调查这些的时候内心那一通的感慨,都快决堤了。
果然,在他这么一句轻巧地提点之后,弟弟仍旧顽强地坚持了五分钟,之后就以“累了,想早点回房休息”为由,联系刘鹤鸣去了。
到了这会儿,人他见到了,甚至还管不住自己跟人家回了家,可把付少爷给羞坏了。
羞就羞吧,付小少爷心想,再难为情,也比想他想得睡不着的好。
电梯到达楼层,这层只有两户,许明玉站在两户中间不动弹,接着对付景轩进行考试。
“哪一家是我家?”
付景轩这次犹豫的时间比较长,最后十分不确定地指了一户。
许明玉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拉着付景轩朝那户走过去,推开密码锁的盖子按了一串数字,还特意告诉了付少爷:“看见了没,是我的生日。”
付景轩自然是没看见,怎么好看别人家的密码。
不过,一串数字却从他脑袋裏飘过去,十分清晰,想忘都忘不了。
“滴答”一声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接着房门关闭,付景轩被扯了过去,压在的墻上,火热的唇和来自于许明玉身体上的气息将他彻底掩埋。
打仗一样的炽烈纠缠,甚至还没有坚持到沙发两人就一起滚到了地上。
分明没有记忆,一切却熟练得像是有过很多次经验。
彼此贴合,配合无间,像是本来就自成一体。
彻底进入的时候,两人同时发出喟嘆。
历经世事生死,他们还能拥有完全属于彼此的时刻,竟幸运至斯。
又覆何憾?
“好了,动吧!”许明玉适应之后示意付景轩开始重头戏。
谁知抱着他的人没有马上听从,许明玉垂下眼睛去看,正对上付景轩有些微红的、专註望着自己的眼神。
“我好想你。”他说。
许明玉凑上去,吸吮付景轩的嘴唇,他说:“我也是。”
付景轩却觉得不够,又说:“我喜欢你。”
许明玉笑,回答:“我也是。”
付景轩猛地将他死死搂住,头埋进许明玉的颈窝。
在情难自禁的动作中,他闷声却很有力地说:“我爱你!”
他不知道自己从前有没有对许明玉用这些话表过白,他只是在这样的一个时刻,没办法压抑自己溃不成军的感情而已。
只有说出来,告诉他,才能好好地安放不知从何而起,却在茫然疑惑中膨胀至此的爱意。
许明玉的泪腺开关忽就被他这句话给触动,分明很开心,分明不想哭,但眼泪却像雨点一样噗簌噗簌落下来。
他用同样的力道回抱着付景轩,完全地敞开身体接纳他进入得更深。
他没再说“我也是”,而是说了“我也爱你”。
像你爱我那样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