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克辉：“是当场毙命？尸体解剖了？”
刘明：“我们到的时候就没有任何生命体征，解剖？嘿，多亏佳姐机灵，一回去就把尸体搁解剖臺上不下来，陈法医气得冒烟，只能剖了，不然，到现在还排队呢！···”见张克辉皱眉头，他赶紧从背包裏掏出报告，裏面夹着一张照片：“创口呈刺创形态，穿透肋软骨，几乎纵贯整个心臟。捅刺宽度约3cm，深度约12cm。直接死因是锐器作用胸部致心臟破裂死亡。”
张克辉拿起照片：“从形态、数据以及力度来看，有点像固定水果刀。”
刘明点点头：“陈法医也说固定水果刀的可能性最大。”
张克辉：“可能性大，但不能断言一定就是水果刀。现场没有大致吻合的凶器？”
刘明：“没有，凶手一击毙命，逃离现场时带走了凶器。”
张克辉：“附近的垃圾桶翻过没有？”
刘明：“翻了···没啥宝贝···佳姐当天就跟环卫局打过招呼了，这两天全市的环卫师傅手都臭烘烘的···反正，有啥可疑物品他们会立刻通知就近派出所。”
张克辉：“被害人的手机呢？也被凶手带走了？”
刘明摇摇头：“没，在被害人的裤兜裏揣着。我鼓捣了一整晚，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最近的联络人都是些狐朋狗友，我们都叫来调查过了，同样没什么收获。”
张克辉：“你刚刚说作案时间是早晨七点左右，棋牌室是二十四小时营业，有目击者吗？”
刘明又掏出记事本：“服务员看见一个穿黑皮衣黑长裤，戴深色棒球帽和口罩的瘦高男子从后门逃生通道匆匆下去了。我估计这男的身高175cm左右，体重在65kg上下。”
张克辉：“没追上去？”
刘明：“她当时站在后走廊，距离转角处的逃生通道有段距离。她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来到左走廊才看见倒在血泊中的沈百川。她也是命案的第一发现人。”
张克辉：“监控设备到底怎么故障的？是不是人为破坏？”
刘明摇摇头：“我找专业人士鉴定过，无人为损坏痕迹，是自然故障导致无法传输存储视频数据。”
张克辉：“你们勘查现场，有什么发现？”
刘明像哆啦a梦似的从百宝袋取出一迭照片：“公共区域，扫描仪捕捉到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脚印，起码来自十双大小不同款式各异的鞋子。我估计凶手作案极其迅速，在被害人大量出血之前就已逃离现场，沿路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张克辉：“如果嫌疑人正面相对，用利刃刺中被害人胸口，再以很快的速度将凶器拔走，那么身上无可避免地会留下喷溅血迹。凶手一整套黑色着装，显然是有备而来，激情杀人的可能性恐怕不大。”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目击者吗？云福路星光棋牌室···后门不是连通居民区的巷道么？”
刘明：“是，我们这两天把那几栋居民楼问了个遍，没人见过皮衣男！路口那监控画面跟下雪似的，人形都看不清，老费眼了！”
张克辉喝了一口茶：“没人打电话来提供线索？”
刘明：“···”
张克辉顿了顿，瞇眼看他：“悬赏通告没发出去？云福路四通八达的不向全市征集线索怎么扩大调查范围？”
一个字比一个字音调高，刘明新手期在他手下呆过，知道这是张克辉发怒的前兆，不由瑟缩着脖子，不敢回答。
还是闷头干饭的李佳解围：“沈百川他妈带着青竹酒业的律师跑到局裏发疯，不许任何人向媒体透露她儿子的死亡讯息。人家下命令让我们秘密调查，还得尽快破案！谁影响她家上市跟谁没完！”
“她儿子就算不死，青竹酒业上市也悬，经侦那边好几个案子都和他们脱不开干系！”刘明鄙夷地从鼻子裏哼一声。
张克辉：“沈百川结婚没有？”
刘明：“张哥想做他老婆的工作？害，我们也想呢！可惜这家伙妥妥的一个单身汉！身边的女人流水似的，没一个是他正儿八经的女朋友！”
张克辉：“这种覆杂的人际关系，情杀也不是没可能。”
刘明双手交握做乞怜状：“哥，知道我和佳姐多难了吧，要排查的人能绕地球一整圈！”
张克辉：“外部阻力太大，我建议咱们围绕沈百川这个点螺旋状侦查，由内及外，由亲至疏。一般来说，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累积矛盾，产生杀意。外人因一句口角或是一点小摩擦就杀人的情况有是有，但不多见，毕竟杀人只眨眼，准备多少年，逃跑一辈子。”
刘明舒了口气，表示讚同。
张克辉从烟盒裏抽出一只烟，在手上绕来绕去，墻上“禁止吸烟”的红色标语一半剥落，仅剩“吸烟”二字，从门厅望出去，外面好几桌吆五喝六的在那儿吞云吐雾。
张克辉用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你们先吃，我出去一趟。”
等他出去了，李佳立刻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看向刘明。
“姐···我不是故意的！”刘明也放下筷子，“今天下午，张哥打电话问我昨天信号不好跑哪儿去了。我啥也没想，絮絮叨叨朝他倒苦水，嘿，哥就一直听着，也不挂断···于是，我就大着胆子问他，能不能过来指导一下···”
刘明讪笑两声：“直到他现身，我这颗心才放回肚裏···提前说了，要是他不来···嘿嘿，不更加深你们之间的矛盾嘛···”
李佳整张脸涨得绯红，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刘明挠挠头：“姐，松动他的人是你，我就是个递臺阶的···那什么···瞎猫撞上死耗子，大局为重、大局为重···您可千万别放心上！”
张克辉走进来，脸上犹带烟容。
“刚刚说的被害人这个点，还有什么待补充的？”
刘明的记事本摊开在桌上，他偏着头，左手哗啦啦一阵翻动：“沈百川，男，27岁，身高173cm，体重62kg，汉族，毕业于xx科技大学。未婚，无固定职业，无犯罪前科，经济状况良好，无征信违约。本人名下有一辆奔驰、一辆路虎，另有房产若干。现与人合资经营一家名叫‘晓梦’的夜总会、自营一家咖啡棋牌屋。”
张克辉：“家庭住址呢？”
刘明：“这家伙房产虽多，但基本都租出去了。平日裏就只在夜总会和棋牌室之间打转，两边都留有房间供他居住。”
李佳：“神人，也不嫌吵···”
刘明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全屋静音材质，沙发卫浴一应俱全···不输酒店！”
张克辉：“他到底住棋牌室还是夜总会？”
刘明：“两边来回住啊···周一到周五棋牌室，周六周日整天都在夜总会···”
张克辉点点头，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早点回，明儿还有事，电话联系。”
话音一落，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佳啪地一声放下筷子：“抽风！”
刘明赶紧站起来招呼：“服务员！打包！诶···我还有个肉沫蒸蛋呢，什么？没做？算了、算了···结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