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贴在一起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肌肉跟着绷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深吸气缓解后才用沁着薄汗的掌心轻拍了下身后的人,轻声道:“冉思楹,你睡好。”
无奈这人纹丝不动,他只好慢悠悠地转动僵硬的身体,借着楼下路灯从窗户透进来的灯光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眼前的人双眸紧闭,嘴角浅浅翘起,似是不适应般往他的怀裏钻,把清浅的呼吸全都喷薄在他的颈间,典型是把他当成了大号的玩偶抱枕。
内心几番挣扎下来,訾烨放弃了抵抗,只好任由冉思楹揽在自己身上的一双手越来越紧,让他倍感乏累的身体愈发酥麻,一夜难眠。
早上七八点,雨停,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映出了几个斑驳的剪影。昨晚在此留宿的人纷纷离开,偶尔会传来嬉戏玩闹的声音,让周围本就安静得环境重新恢覆了生气。
冉思楹睁开眼睛,揉着脑袋准备坐起身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竟这样抱着訾烨睡了一整晚,而身旁睡着的样子别提多别扭了,右手搁在脑后平躺着,似在刻意跟她拉开一些距离好让她能睡得安稳些。
她下床去了洗手间,怕吵醒外边的人仅仅只是把水龙头轻微抬起,汩汩流水捧起一把刚洒到脸上,水流声就猛地变得急促起来,让刚半瞇着眼的冉思楹吓了一跳。
右手匆忙关掉,她打算转身透过门缝看一眼外边,便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身后的阴影,一回头就结结实实撞上了訾烨的胸膛,脸上的水珠瞬间就洇湿了浅棕色的针织衫。
“你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冉思楹下意识地想去触碰訾烨身上那一小片水印,声音不由得变得轻柔起来,挠在人的心裏痒痒的。
訾烨无声地嘆息了一下,勾唇笑的时候别提多勉强了,却还是强压下了整晚几乎没睡的怨气,淡淡道:“没有。”
一左一右刷牙的时候,冉思楹竟有些恍然隔世,打从心底觉得这幅画面莫名有一点熟悉,趁着漱口的间隙囫囵问道:“我们待会去吃西街那家的生烫牛肉汤吧?还有牛腩面!”
“我可能要回去,今天要去我外公外婆家。”
刚说完,訾烨就看见冉思楹的动作顿了一下,心裏当下就有些不忍心,“改天吧。”
“好,那等你回来。”
她侧头抬眉莞尔一笑。
收拾完东西办完退宿,时间已经快要接近晌午,下山的时候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仿佛是因为昨天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因此偶遇的路人大多都行色匆匆,不敢再多停留。
冉思楹把那束娇艷的玫瑰花用胳膊夹在侧腰处,继而动作十分笨拙地从包裏拿出手机递给了訾烨,刚触碰到冰凉的边缘,震动的触感便传递了过来。
訾烨边往下走边接电话,几分钟后却露出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开始埋着头认真刷手机。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冉思楹转头看他,一双手揣进棉衣口袋后才挪着小碎步靠近他。
他头也没抬,边用余光看着脚下边用大拇指滑动手机,“早上我外婆摔了一跤,我爸妈联系不到我就提前出发了,所以我这会儿刷刷看还有没有高铁票。”
“啊?不严重吧?”
冉思楹呼吸一滞,扬了许久登时僵在了脸上,接着十分利落地从包裏掏出了车钥匙,在訾烨的面前晃了下,“当天的票应该不好买,干脆我送你吧?”
“去过医院了,不严重。”訾烨怔楞着,喃喃出声。
“车就停在山下,我这就送你去。”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感受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还回头拽了訾烨一把。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
昨日仅用了半个小时的路程下来时却足足花了快一个小时,冉思楹塌着腰大喘气,时不时还会干呕两声,心裏却默默感谢了訾烨无数次。
若不是这人帮她分担那束玫瑰花还有背包的重量,她恐怕会立刻掉头回去找缆车坐。
俩人并肩走到停车场,从入口处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车衣全是粉红色的野马,十分引人註目。
车门关上,訾烨拉扯安全带的时候,冉思楹掏出手机进入了地图,问:“地址是……”
訾烨眼睑耷下,默默思忖了片刻,将她还在往前凑的右手摁了下去,立马出声,“去你要吃的那家餐馆吧。”
她先是一喜,继而又露出不解的神色。
被她目光灼灼的眼神盯得发毛,訾烨侧身半倚在座椅上,发出皮质挤压的咯吱声,好掩饰自己心裏慌乱的心跳声,还佯装出了一副不耐的语气。
“要吃就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