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痛声接着响起。
刚掩上的门,缝隙处紧扒着一双手,指节处很快变得肿胀起来,伴随着氤出青紫色的痕迹,看着十分骇人,此时五指微微颤动,似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很快,冉思楹立刻打开了门,给了那只手可以挪开并放下的空间来。
“没......没事吧?”她的脸色骤变,周身开始跟着轻微颤抖起来。
訾烨活动了一下手指,满脸通红,强忍着刺痛摇了摇头。
这一出是彻底把冉思楹惹恼了,努力克制了许久的火气从心底猛然升腾起来,嗓音不禁变得尖利起来,“我是真的服了。訾烨,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这可是门啊,你以为是偶像剧吗?夹一下再卖个惨,我就得去给你端茶倒水吗?”
看着她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訾烨蹙眉,显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怎么现在这么凶啊?”
宣洩了一半的火气戛然而止,冉思楹轻嗤了一声,“我以前也这么凶,是因为我喜......”
好几次几近脱口而出的话都被冉思楹咽了回去,訾烨蓦地抬手给她看,因冉思楹的那几句话突然来了胡搅蛮缠的灵感,讪讪道:“我原本打算回家做饭吃的,可现在手变成了这样,怎么办?”
“叫外卖。”冉思楹略显不满地轻撇了一下嘴。
他一楞,喃喃:“我肠胃不好,医生让我少吃外卖。”
氛围微妙,按理来说,她应该推开这人并立刻关上门,与这人彻底划清界限。
可转念一想,现如今的訾烨诡计多端,性情大变,说不准为了讹上她会再次换只手伸进来。
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人,冉思楹眉眼间的愠怒缓和了几分,“好,你先回去,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备受阻碍的门终于成功关上了,在她转身摁亮所有的灯光以后,屋内的装修与陈设便显露在了眼前。
大平层的好处就是视野特别开阔,内裏以白色为主色调,墻壁上贴着浅灰色的瓷砖,简约又不失奢华。
沙发是真皮质地,柔软又舒适,茶几和沙发之间摆放了绿植,看起来赏心悦目,整个空间裏都弥漫着淡淡清香。
冉思楹掏出手机,把包随手丢在了入口处的玄关上,默默地往前挪动窝到了沙发裏,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待思绪整理完毕后,她选择了认命。
良久,敲门声有节奏地从外边敲响。
行李箱裏的衣服仅收拾了一半,冉思楹就趿拉着拖鞋到了门口,刚打开了一条缝外边的人就匆忙挤了进来。
“姐,你怎么了?哪裏受伤了?”孟念手裏拎着一个塑料袋,隔着透明的质地恰好可以看清裏面摆放着的东西。
“我没事,”冉思楹接过她手裏装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指了下对面紧闭着的门,接着道,“你去把对面的人叫过来。”
话音刚落,门就从裏面被人打开了,出来的人早已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看着十分慵懒随意。
正好,给她省了许多麻烦,迎着孟念进来后,俩人开始在厨房整理起了食材,却迟迟不见那人从大敞着的门进来。
“怎么回事?你们住对门?”孟念打开冰箱慢条斯理地往裏搁食材,凭着理智压下了心裏蓬勃生长的好奇心。
冉思楹有着跟她同样的疑问,勉为其难地勾了下唇,“这事你得问公司,我也很想知道。”
在俩人到了择菜洗菜的步骤时,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咔哒的关门声接连响起,她怔了一下,给孟念示意了一下搁在餐臺上的药水,坦言:“你去帮他涂一下药,这边我来就好。”
得了她的指示,孟念欣然接受,用纸巾拭干手上的水渍后拿着药水挪动到了客厅的位置,可在看到对方满脸的不情愿以后顿住了脚步。
冉思楹的註意力虽都在面前的食材上,但听到客厅如此安静的氛围后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轻啧了一声,语气不容置喙,“要么让她帮你涂,要么你自己涂,要么你就忍着疼等手消肿。”
声线平淡,訾烨的眼裏蓦地多了丝失落,无奈地在心裏长嘆了一口气,起身从孟念的手裏接过药水,右手费劲拔开盖子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了肿胀的左手上。
孟念的手上空了,只好重新回到厨房接过了冉思楹手上的活。
恰巧这时,被冉思楹遗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她顾不得擦手就急匆匆摁了接听,在听见对方的声音后立马扬起了灿然的笑容。
仅聊了两句,冉思楹就挂掉了电话,却在对上訾烨探究的眼神后变得愁容满面起来,垂眼看了下时间,低声道:“你先回去,待会儿做好了会给你送过去。”
见訾烨的嘴巴张了张,她不想多言干脆直接打断,“要么饿着要么就回去等着。”
顿了一秒,訾烨垂眸看了一眼刚换上还没穿热的一身体面行头,居高临下地冲着她乖巧点了下头。
等訾烨开门准备回去的时候,电梯刚好停下,裏面的人穿着一身浅色系休闲套装,五官俊美,微卷翘起的睫毛下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在看见冉思楹后露出一脸惊喜的神情,却在目光扫到訾烨的身上时又收敛起了笑意。
一梯两户的户型,让訾烨回家后从可视门禁裏轻而易举就看清了门口两个人的一举一动,热情拥抱的见面互动狠狠地刺到了他的心口,忽略掉手上的疼痛后情不自禁地蜷缩起手指。
冉思楹跟初来乍到的人挽着手回了家,他这才洩气般关掉了可视门禁。
厨房很快就传来了炒菜的声音,伴随着“滋啦”的响声,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温馨起来。
“怎么突然回国了?”冉思楹从冰箱内拿出一瓶冰可乐搁在了茶几上,一双眼从头到脚打量着坐在沙发上的人,“你这一头黄色的头发,还挺帅。”
得到她的夸奖,对方仅开心了一秒,姿态懒散地倚靠在沙发上,用手撩了一下垂落在眉尾上的碎发,微抿的薄唇漾着令人难以琢磨的笑容。
“刚刚那个人,是訾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