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心中有惶恐,他害怕像父皇一般没能守护好心上人,但那份欢喜又促着他止不住地想要靠近。
两人各怀心思地分开。
秋枝看到春芽一脸愤懑,想着之后得找个时间同她谈谈。
回到别枝院,卫伊闷闷不乐地同江梧秋说不想与大家分开。
江梧秋紧紧搂住女儿没有说话。
分别是人生的常态,每个人都要经历都要习惯的。
许是心裏不好受,卫伊上了马车没一会便沈沈睡了过去,一直到家门口都没再醒过。
卫司言轻手轻脚地将女儿从马车裏抱出来时,卫伊睁开了眼。
时隔一月再见到父亲,卫伊自然满是欣喜。
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又变回了那个乐呵呵的小女郎。
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用过晚膳,卫伊眉飞色舞地跟众人分享云臺寺的趣事。
屋中一片欢声笑语。
秋枝借口有事将春芽唤到了后院。
“秋枝姑姑有什么事呀?快快说了我还要回去听小姐说故事呢!”
春芽眉眼间还噙着笑意,催促秋枝。
“你好像不喜小姐同太子殿下亲近?”
听到秋枝的话,春芽敛了笑,愤愤出声,
“他明显对小姐有别的心思!亏我早先还觉得他好相与,没曾想也是个心思龌龊之人。”
见秋枝似要开口为纪予安辩解,春芽再次开口,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不愿小姐受一点伤害。”
“那老爷和两位公子,以及你十分崇拜的江将军,也不是好东西吗?”
秋枝故意误解她的话,抛出问题。春芽否定得非常快,
“当然不是,他们是全天下最好的的男子。”
“那照你这么说,小姐这辈子都不能接触外男,只能永远在卫府同他们一起生活吗?”
“那有何不可,小姐在家就是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小姐自己愿意吗?”
“她肯定……”
春芽突然说不出口。
小姐自幼活泼开朗,乐于结交朋友,无论身份地位,都待人十分真诚。
毋庸置疑,卫伊十分爱府中的每一个人。
但想到那日是小姐主动冲进太子殿下怀中,她忽然不确定了。
对呀,若是小姐也想要同他亲近呢?
春芽沈默一阵,似妥协但又不甘道,
“那也不能是太子殿下,秋枝姑姑不也老说吗,宫裏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小姐如何能去那种地方?”
“那小姐该去哪呢?”
没等春芽回答,秋枝继续发问,
“找个其他官宦人家吗?届时后院莺燕成群,小姐该如何自处?又或是找个寻常百姓,那他又如何能配得上小姐,哪怕真有这样的人,又如何保证他就会一心一意?”
“秋枝姑姑为何认为太子殿下便会从一而终?他的父亲可是刚纳了自己的亲侄女,太子殿下与他流着相同的血,我看才是靠不住的那一个。”
秋枝看春芽愈发激动,伸手拍拍她的肩,缓声说道,
“我并不是认定了太子殿下,只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确实待小姐很好。
身居高位,对小姐却没有一点儿架子,哪怕是对作为婢女的我们,也算是十分和善。
事事为小姐考虑,被小姐射伤还替她找回了大尾巴,更是特地将白狐驯化,你何时见过小姐这般成功地养过宠物?”
春芽无话反驳,只能默不作声,秋枝握住她的手,言辞真切,
“不只是你我,这府中的每一个人都希望小姐能永远自由快乐。
但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有银钱固然能生活得十分滋润,但掌权者才是真正拥有生杀予夺权力的人。
王家小姐的事你也听说了,她祖父可是当朝丞相,位居正一品,皇帝大她几十岁、是她姑父又如何,不也是只能认命。
夫人小姐已然卷入这场漩涡中,哪怕小姐愿意一辈子不嫁,谁又能真的保证她能独善其身吗?
想必刘隽你也还记得吧,这盛京多得是那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渣滓。
何况你也能看出,小姐并非全然无意。”
说到这个春芽就生气,要不是自家小姐主动冲上去,那个时石怎么可能拉得住她。
见春芽似平静不少,秋枝继续说,
“皇后娘娘的为人你也知道,宁安公主就更不用说了,你的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有她们在,太子殿下又会差到哪裏去呢?
与其随波逐流、前路渺茫,不如搏上一搏,给太子殿下一个机会,相信小姐的选择。
莫要过于冷待太子殿下及侍从,让这事毁在我们身上,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小姐罢了。”
春芽心裏认可了这番话,但嘴上依然倔强,
“我们说的也不算,夫人她们……”
“你以为是我自我主张决定小姐的前程吗?当然是夫人知会我的。至于老爷公子他们,夫人自会一一说明。”
春芽这才彻底没话说。
秋枝并未匡她,确实是江梧秋授意秋枝来提点春芽的。
江梧秋并不是什么涉世未深、天真无邪的后宅女子,皇后娘娘生辰之后,她很快便明白这其中的弯绕,与秋枝一番商议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她们都知道春芽把卫伊看得有多重要,她们自己自然也是无比希望卫伊好。
给太子殿下机会,也是在为卫伊挣一个自由快乐的未来。
见春芽点头认同,秋枝才放心回去前厅伺候。
春芽则是想到了刘隽那事,暗自决心明日便求了江将军,跟着他学一些拳脚功夫,
日后若是有人敢让小姐伤心,
哪怕是太子,她也要拼上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