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拂嬿也不确定是不是他,视线稍稍停驻了片刻。
结果,却是场上的一个眼?尖的男生先注意到她,球也不打了,大喇喇地往外一扔,扭头就给薄成许使眼?色。
薄成许茫然地往后望去,正好和柳拂嬿对上视线。
柳拂嬿心?脏稍稍一揪。
其实她不太擅长和薄成许相处,之前几次碰面总不愉快,弄得她也有了心?理?阴影。
少年人情绪起伏大,心?里没城府,又容易激动。叫人根本猜不到,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就像此刻。
薄成许刚回头,一眼?就认出?了她。被矿泉水浸润得湿哒哒的嘴唇抿了两下,也没多想,主动开口打招呼。
嗓音带着几分运动后的清爽与嘹亮,飘过篮球场,传到了所有人的耳边。
“婶婶!”
柳拂嬿:?
不等她做出?反应,球场上抢先传来一声痛呼。
听起来,好像是有个人手滑了,不小心?用篮球痛砸了队友。
柳拂嬿不知道,这个手滑的人,正是薄成许的僚机好兄弟。
眼?看薄成许朝自?己跑来,她有点?紧张地绷直了脚尖。
却没想到,薄成许来到她面前后,又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婶婶好。”
见他一副乖宝宝模样,好像上次在薄崇面前发癫的人不是他。
柳拂嬿感到几分恍若隔世。
虽然她和薄韫白约定过,之后要跟这个小侄子单独解释他们的事情。
但?从那以后,薄成许又伤心?地飞去了泰国?玩,她也就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也不知为什么,此时的薄成许,好像已经对这件事释怀了。
“……嗯。你好啊,小许。”
柳拂嬿姑且应下了这个称呼。
“在和朋友打篮球?”
“嗯嗯。”薄成许用力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惭愧地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婶婶,我上次又给你闯祸了。”
“都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怪了叔叔不说,还害得你也被爷爷说了一顿。”
上次的情景确实不太愉快。
回想起在薄家的那场针锋相对,柳拂嬿垂下了眼?睫,没有接话。
薄成许没在意她的欲言又止,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我都听我爸妈说了,你和我叔叔是假结婚。是为了救我们家的集团,你俩才在一块搭伙的。”
说到这儿,他诚恳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婶婶,谢谢你。”
“不用谢。”
柳拂嬿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薄成许,示意他擦擦额头上的汗。
她柔声道:“我和你叔叔是各取所需,他也帮了我很大的忙。”
“嗯嗯,我明白的。你妈妈的事情,叔叔肯定毫不费力就解决掉了。”
薄成许大喇喇地点?点?头。
“其实,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叔叔喜欢过谁呢。怎么可能?一转眼?,就跟喜欢的女人结婚了。果然是契约婚姻啊,哈哈哈。”
少年人笑声爽朗,回荡在六月的夏风里。
自?然,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没有丝毫误解,也不曾添油加醋。
柳拂嬿听完,淡淡地弯了弯唇。
和薄成许道别后,她继续踏上回家的路。
走了几步,微微歪过头,轻轻揉了揉耳朵。
也不知为什么。
好像能?感觉到,耳廓里躺着一根无?形的小刺。
那股扎耳的感觉,很轻、很淡,却挥之不去。
周六的上午,柳拂嬿和陶曦薇一起去猫咖撸猫。
她俩点?的是小木屋双人套餐,环境更?私密舒适,两个人可以随便聊知心?话,屋里还配了红茶和点?心?。
柳拂嬿才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陶曦薇已经一手猫条一手逗猫棒,扑进?了小猫咪的海洋。
陶曦薇是个花心?大户,猫狗都爱,什么种类都来者不拒。她一直说等自?己发达了,必定要猫狗双全,各养它?个三五只。
奈何家里的巴顿太爱吃醋,出?租屋地方也太小,于是猫狗双全的大业暂时停滞。
比起主动出?击的陶曦薇,柳拂嬿就显得比较含蓄。
她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打开一根猫条,随意放在手边。
少顷,一只漂亮的布偶猫嗅着气?味走过来,喵呜一声,跳上她的膝头。
陶曦薇轻啧两声,笑着打趣:“优秀的猎人,只等猎物?自?投罗网。”
听起来是个双关语。
根据网络共识,现?在大家再说起猎人和猎物?的修辞,更?多是比喻感情中的围猎关系。
“嗯?”
柳拂嬿却装没听懂。
“小猫咪这么可爱,你怎么能?说它?们是猎物??”
“少在这跟我装纯。”陶曦薇愤愤不平,“你可是已经结婚的人了,姐——姐——”
“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我们俩年龄差不多。”
柳拂嬿漫声回应。
两人说话间?,一只黑猫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陶曦薇的脚边。
柳拂嬿心?无?旁骛地逗弄着怀里的布偶,只是随意地朝那边瞟了一眼?。
那黑猫长得还挺好看。
如果说有些猫咪长得和人很像,那这只黑猫无?疑是个帅哥。
而且还是长着一双丹凤眼?,性格很高冷的那一种。
她正这么想,就见陶曦薇一脸晦气?地站起身:“这猫长得真讨人嫌。”
柳拂嬿:“……”
她说脾气?和神态也就罢了,说长相讨人嫌,柳拂嬿都替黑猫的颜值委屈。
陶曦薇伸出?手,嫌弃地戳了戳黑猫的头顶。
黑猫高冷地扭过头,却不慎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
好像挺舒服的样子。
陶曦薇:?
柳拂嬿正在感慨,陶曦薇逗猫的直觉还是挺准的,知道猫咪最喜欢被摸什么地方。
结果却看见,陶曦薇一脸后悔地收回了手,又换了个地方,去摸它?的肚子。
这只黑猫真的有点?特别。喜欢被摸头,却不喜欢被摸肚子。
见陶曦薇对它?的肚子起了歹心?,它?忙不迭往边上躲,还呲出?白白的小尖牙。
陶曦薇越挫越勇,逆势而上。
黑猫躲避不及,亮出?锋利的爪子——
“啊!”
陶曦薇猛地缩回手,低头一看,三道红印。
“……你说你,欺负一只小猫干什么。你又没爪子。”
柳拂嬿打开了她俩仅剩的第?三根猫条,算作?给黑猫的赔偿。
黑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陶曦薇按住手上的伤口不说话。
药箱就放在角落处的圆角架上,贴着萌萌的圆体字贴纸,很好找。
柳拂嬿用棉签帮陶曦薇的伤口消了毒,然后拆开一卷绷带,贴在上面。
猫咖里的猫咪和野猫不同,都会定期打疫苗和驱虫,所以被抓伤了也不要紧。
“保险起见,一会儿再出?去让店主看一看吧。”柳拂嬿道。
“……好。”
陶曦薇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见她低落,柳拂嬿柔声逗她。
“本来一个人在家补觉多好,非跟我过来。来了还得我照顾你。”
“那我不是怕你一个人孤单吗。”
陶曦薇蔫蔫地撅了噘嘴。
“之前叫你出?去旅游,你也是说怕薄韫白忽然有事找你,也不出?远门,就一直一个人在家闷着。”
“可是,他最近好像也没联系过你啊。”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陶曦薇声音压得很低。
说完,还偷偷瞟了柳拂嬿好几眼?。
生怕会伤害到她似的。
柳拂嬿没想到,原来陶曦薇这么为自?己着想。
她怔了怔,从茶盘里拿起一枚最好看的点?心?,递到陶曦薇唇边,示意她张嘴。
“啊——”
陶曦薇乖乖地张开嘴,就这样被投喂了一大口。
“我记得协议上写过,从巴厘岛回来之后,应当还有几个需要我们一起出?席的场合。”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一直没联系我。”
柳拂嬿的语调云淡风轻,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不过,婚礼应该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
“我也记得合同上写的是六月。”陶曦薇点?点?头,“可现?在才六月初,万一他们推到六月末呢?”
“也有可能?。”柳拂嬿想了想,“不过天气?太热也不好吧,宾客会不舒服。他们这种家庭,应该都会讲究这些。”
说到这儿,陶曦薇凑了过来。
“我记得合同上明文规定,婚礼的时候,你俩得表现?得特别亲密才行。”
她担忧地望着柳拂嬿:“你行不行啊?”
“行啊。怎么不行。”柳拂嬿漫声道,“之前在巴厘岛,也是那么演过来的。照片也发你看过了呀。”
“巴厘岛是别人结婚,你俩装样子贴贴一下就行了。”陶曦薇说,“但?这回结婚的主角可是你们,光止步于贴贴也不现?实吧。”
“你想说什么?”
柳拂嬿抬起眸。
“我就是想说——”
陶曦薇清了清嗓子。
“婚礼上,你俩应该是不只得贴贴,大概率还得抱抱、亲亲什么的?”
说着抬手一指,墙根正好有两只小猫在互相舔毛。
望着那俩交错重叠的身影,还有各自?粉嘟嘟的小肉舌头,柳拂嬿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我一直想问,这么长时间?了,你俩除了公事公办,真就没点?别的事了?”
见她有了反应,陶曦薇顺势就是一个八卦。
“什么事儿?”
柳拂嬿收回视线,平静地呷了一口热茶。
“比如说……”
陶曦薇抿了抿唇,有些羞涩地道:“嗯……一些碰触?”
“怎么没有?”
柳拂嬿弯了弯唇,故意用了一副会让人误会的语气?,尾音带着几分淡淡的妖娆。
“都是成年人了。碰过的。”
“是吗?!”
陶曦薇无?愧于童女之名,只听到这几个字,胸腔已然不冷静地扩大了一圈。
但?她仍忍住了唇角的疯狂上扬,佯作?镇定地追问道:“碰、碰过什么?”
柳拂嬿忍住笑:“碰过烟。”
少顷又道:“酒杯也碰过。”
“……”
陶曦薇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耍我好玩吗?”
柳拂嬿忍俊不禁,还想再说什么,放在窗台上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她拿过来,点?亮了屏幕。
是两条新微信。
发信人是薄韫白。
[婚礼的地点?和时间?定下来了
[下周三,在阑西国?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