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时候他接了一个电话,是宋媛打过来的。
裴柯之前跟他爸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想换新电脑,但裴柯对电脑配置什么的不是很了解,换电脑的计划就一直搁置着。
没想到他爸给记下来了,直接给裴柯买了一臺新的。但是选收货地址的时候选错了。今天下午两点多他爸收到那臺电脑了。然后直接找了个同城闪送的快递员说要送到裴柯现在的住址。
按照预定的时间,裴柯下午四点就能收到快递了。没想到快递那边出了点事情,硬生生拖到现在。
他们本来跟那个快递员说可以明天送,但快递员为了表示歉意,非要帮他们在今天送到。
“他现在到我们这边的驿站了?”裴柯问,“我现在去拿?”
“还有几分钟应该就到了,你去拿一下。”
裴柯沈默片刻:“妈,我能不能等明天再去拿。”
宋媛疑惑到:“你现在就睡觉了?你的作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健康了?”“……没有。”
宋媛一锤定音:“那你现在去拿了好了,你现在不拿他还得把东西给我们送回来,人家快递员这么晚还在给你送东西,让人家白跑一趟也不太好。”
裴柯还想挣扎一下:“真的不能明天拿吗?”
“你不能今天拿吗?”宋媛反问。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裴柯一直没告诉他们最近有人跟踪骚扰自己这件事。
裴柯妥协道:“……好吧。”
东门人流量还挺大的,他拿个快递也就一会儿的事情,应该没什么事吧。裴柯想。
在房间裏宅了一整天,裴柯换好衣服后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首都夏天天黑得比较早,外头的天已经黑了。
他合上窗帘,走到全身镜前,确认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后才开门走了出去。
裴柯这个人有个习惯,出门的时候必须把自己整理一遍,哪怕现在是大晚上。
他本来打算扎个头发,但在床上找了一遍都没找到自己的皮筋,去桌上放皮筋的小盒子裏找,发现盒子也是空的,索性就不扎头发了。
裴柯这头粉金头发在夜间很是显眼。他走在路上,迎面走来一个住户。那个住户一开始还在控制着自己不去盯裴柯那头特别的头发,最后还是没忍住,盯着裴柯看了好一会儿。
不会是把我当成精神小伙了吧。裴柯腹诽。不过他这头发确实容易被人当成精神小伙就是了。
裴柯还在想自己被人当成精神小伙的事情,他没看到那个住户走远后激动地点开了微信,给自己的朋友发了条消息:“我靠,你猜我刚刚遇到谁了,我遇到裴柯了!就是那个裴柯!活的!我之前都没註意到他跟我住同一个小区!!”
裴柯边低头看着手机,边走到了春景苑的东门。
今天晚上的风挺大,不是很热。裴柯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心想这样的天气还是挺舒服的,如果首都的夏天都是今天这样的天气,他说不定会更喜欢夏天一点。
裴柯走到大门口,正刷脸开门的时候保安跟他打了个招呼。他也对着保安点头示意,说晚上好。
江之跟他说过,门口的保安记忆力很好,记得所有业主的长相,人还很健谈,要是愿意跟保安聊的话,能聊上很久。
裴柯走出春景苑大门的一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他猛地回过头,看了看身后,但是他什么都没看到,他的身后只有一排沈默的梧桐树。
裴柯还是不太放心,仔细地盯着那排梧桐树看了两分钟,可还是什么发现都没有。
他转过身,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在裴柯转过身后,从一颗梧桐树后走出一个人,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又戴着口罩。因为太过激动,他的手都在颤抖。他已经在春景苑外面蹲守了整整两天,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他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口罩,看着裴柯走过斑马线后快步跟了上去。
在男人跟着裴柯离开后,停在路边的一辆车的车门从内被推开,上面下来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
今晚运气很好。他面无表情地想着。
驿站是长南路的49号,春景苑大门对面对过来是35号,裴柯还要往前走一小段路。
裴柯很快看到了那家驿站,门口的空地上有很多贴着快递单的纸箱,这些纸箱之间还躺着一只灰色的猫,正在舔自己的爪子,估计是老板养的猫。
驿站的灯开得很亮,但是它的边上有一条漆黑的小巷,小巷的旁边是一家已经关门的面馆。
裴柯走到这家关门的面馆前,忽然转过身,猝不及防地看到自己身后的陌生男人。
他瞪大眼睛,正要尖叫出声,那人迅速冲过来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进了那条漆黑的小巷裏。
这个男人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裴柯挣扎了一下,没有挣扎开。裴柯从一开始的惊慌变成了绝望。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求救。
“别动,”裴柯听到那个男人说,“不然后果自负。”
裴柯的腹部感觉到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反光。
是刀。
裴柯闭眼,正打算认命的时候听到一声痛呼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的被人用力一拉。裴柯刚刚被那个陌生男人强行搂着,人都站不直,现在被这么一拉,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朝着前面倒去。
他还以为自己就要狼狈地趴在地上时被一个人接住了。
那个人说:“你先站到旁边。”
是江之。
裴柯小声提醒道:“他有刀。”
“没事。”江之说,“你站在这裏。”
巷子裏很黑,裴柯看不太清他们两个人的动作。但是看着那道反光,裴柯大概能看到那把刀子的运动轨迹。
他现在太紧张了,整个人坐在地上,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裴柯适应了黑暗,终于看清楚了两人的动作。江之抓着那个男人的衣领,把人摔到地上。再仔细一看,那把刀早就被扔在了一边。
在江之踩住那个男人的胸口后裴柯正想松口气,却看到江之左边的衣袖已经被血染红了。江之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t恤,血迹显得格外显眼。
可江之就像没有知觉似的,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了迟到了,给大家发点红包谢罪(土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