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切尔,冷静一下,放轻松……”
见蕾切尔这副模样,克莱恩连忙开口安抚她:她的灵性波动以一个极不稳定的方式扩散着,在克莱恩看来,这是濒临失控的表现。
要是蕾切尔在这里失控,别说自己,整船的人都必死无疑——她可是半神!
“你刚刚的意思是……”克莱恩略一琢磨蕾切尔的话,瞬间便猜到了真相,“你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蕾切尔没有理会克莱恩,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如果只是遗忘了姓名,蕾切尔顶多就是慌乱一下:虽然穿越前的姓名对于自己来说虽然没有太大的实际作用,但却是她锚定自我的重要证明之一,如果她真的因为某个原因而遗忘了名字,那后果也许会很严重。
但蕾切尔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情况要更加严峻:
当她想要仔细深究穿越前的记忆,试图在其中寻找有关自己名字的那部分时,却发现,过去的所有记忆场景都蒙上了一层难以察觉的帷幕。
父母的名字和工作,自家的住址,乃至学校的名称和每一位朋友的名字……全部都被忘记得一干二净。
除此之外,蕾切尔还发现了一件堪称惊悚的事实:当初她召唤不死鸟阿里狄伯斯所用的召唤咒文来自于一位死神途径的玩家,然而此时意识到不对劲的蕾切尔想要细细思考有关那位玩家的记忆时,却得到了同样的一片模糊。
那位玩家的长相和性别,蕾切尔一无所知,甚至连自己和他是怎么认识的都不知道,有关他的所有信息只有阿里狄伯斯的召唤咒文这么一条是清晰的。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蹩脚的作家在描写主角背景时,发现她开的挂不够大,于是很是敷衍地创造了一个龙套,其唯一的作用就是给主角送挂……
“简直就像是……”
被虚构出来的一样。
当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被蕾切尔捕捉之后,她的思路便不可遏制地朝着这个方向滑落,以至于再难自控。
如果连穿越者的记忆都是被虚构出来的,那自己到底是不是穿越者?
甚至更进一步,属于艾流德的记忆会不会也是被虚构的?毕竟自己得到的这份记忆同样残破而不连贯……
这恐怖的猜想让蕾切尔几乎濒临失控,好在她最终还是被某个认知拉了回来——
哪怕失去了过去,我也是我自己……哪怕不是穿越者,但我依旧是蕾切尔。
这一瞬间,蕾切尔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命运之蛇威尔·昂赛汀给自己的那个忠告:不要频繁更换自己的名字,而是使用一个和自己联系更紧密的名字来加深自我认知。
祂对此早有预见?
祂必然知道些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蕾切尔顿时恨不得直接飞回贝克兰德去向那条蛇当面询问,但她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威尔·昂赛汀狡诈的很,而且精通谜语人技艺,自己肯定没法从祂嘴里撬出更多的情报。
而且,现在眼前还有个克莱恩需要应付……
“不用那么看着我,我没事了。”蕾切尔眉头一皱,突然发现克莱恩正在瑟瑟发抖:并非是因为恐惧,而是单纯被冻的。
这间舱房内的温度在蕾切尔情绪波动的那短短十几秒内骤降,此刻温度恐怕已经逼近零度了……这并非是1-27在发挥作用,而是纯粹属于死神途径的阴冷力量。
每一位不克制自身、压抑力量的半神都是人形污染源。
察觉到这一点的蕾切尔迅速收敛起自己外泄的力量,让房间内的空气开始回暖:“抱歉,我没能控制好自己。”
“所以,你刚刚是……忘掉了自己的名字么?”克莱恩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蕾切尔,“是怎么一回事?”
“你帮不上忙的。”蕾切尔平静地摇了下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和你……”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呢?”
然而这一次,克莱恩的反应却比蕾切尔想象中的要强硬不少:“把你遇到的麻烦告诉我吧,你刚刚也说了,我们可是老乡……老乡之间不该互相帮助么?”
听到这句话,蕾切尔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表情有些讶异。
克莱恩也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麻烦蕾切尔,几乎从来没能真正地帮到她什么忙——他并不喜欢这样。
克莱恩也想试着去帮助她……以自己的方式。
“……没什么,只是记忆出了些问题而已。”蕾切尔被克莱恩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刚刚不是问我的名字么?我突然发现,我似乎忘掉了我的名字,而且也许并非是忘掉,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抱着反正说说也没什么的想法,蕾切尔把自己刚刚考虑到的一些因素和情报都说了出来,只是省略了某些不太适合告诉克莱恩的内容:比如有关威尔·昂赛汀和游戏《序列战争》的那部分。
威尔·昂赛汀作为高位者意图不明,他也许对自己抱有善意,但对克莱恩就未必了;而后者……蕾切尔以己度人,自己发现自己的记忆可能是被虚构的都险些让她失控,要是自己告诉克莱恩“你其实只是个游戏里的npc”,那他的状态恐怕也不会比自己好到哪去。
“也就是说,你认为……或者说发现,自己的过去可能是被伪造的?”克莱恩下意识地拿出了自己作为键盘强者时给别人出谋划策的状态,“你对此的依据是,你对过去的绝大多数记忆都是模糊不清的,只有在某些细节方面会有不正常的清晰……你认为这足以作为虚构记忆的证明么?”
“这种可能的概率很大。”蕾切尔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