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蕾切尔应该感到高兴。
于她而言,恐怕再没有比此刻更轻松、更自由的时候了——不仅晋升到了序列2的隐秘之仆,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天使,甚至还摆脱了萨林格尔的阴影。
从此,蕾切尔不需要再顾忌萨林格尔的复苏,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位第四纪的冥皇已经彻底复活了,只不过祂并不认为自己还是自己罢了……至少从神秘学角度来占卜、预言的话,所有高位者都会得出“这就是萨林格尔本人”的结论。
死透了的人没法再死一次,正如活着的人也无法重新复活。
不仅如此……与其他途径的天使不同,现在的魔女途径是不存在序列0的,甚至连序列1都不存在,而作为相邻途径的猎人途径也是一样!
虽然客观地来讲,从序列2晋升到序列1乃至序列0仍旧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晋升的成功率更是低得可怜,不过这总比跟一大群竞争对手玩吃鸡游戏要好得多,唯一需要稍微提防一些的就是像图铎那样强跳不相邻途径的神经病。
但这也算是情理之中,毕竟萨林格尔早在发动苍白之灾前便为自己的复生做着各种准备——要是吃到了一位真神留下的庞大资源后还不能晋升到天使,那未免也太过无能了一些。
可惜萨林格尔苦心布局那么多年,最后居然被躺赢狗蕾切尔摘了桃子,有点意难平。
显得有些沉闷的躺赢狗小姐抬起眼眸,注视着十字架下的意难平神父:“所以,你想把我怎么样?杀掉?洗脑?还是……当你的x奴隶?”
蕾切尔的话语听上去有些不太友好:面对这位把自己从失控拉回来的天使之王,她的态度有些过于冷淡。
“不管你是不是萨林格尔,你似乎都不会因此而感到庆幸或是快乐……很显然,问题的重点从来就不在‘萨林格尔’身上。”只剩下神性的亚当无视了蕾切尔的黄段子,祂坐回了蕾切尔身边的座椅上,如同正在谈心的长辈,“你只是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没有追求的事物,甚至连背负的压力都已经失去。”
的确,严格意义上来说,名为蕾切尔的个体只诞生了不到一年,哪怕是她认识最久的克莱恩,和她相处的时间总计也不超过一个月。
没有人能真正走进她的内心,也没有人值得她去保护,哪怕是曾经所追求的力量和位格,在知晓了艾流德的身份和真实造物主的谋划后,也变成了食之无味的鸡肋——如果注定要被套上镣铐,哪怕登上旧日的位置又有什么意义?
“我承认你说得没错。”蕾切尔的情绪似乎略微回升了一些,她十指放在膝盖上,后仰着脑袋,“我现在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也许我会想办法找点乐子。”
在死神漫长的人生中,祂经历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祂甚至死过一次,让蕾切尔得以体验了一把死亡的感觉——如此丰富的阅历同样是蕾切尔现在无欲无求的原因之一。
“那也是你的自由。”
亚当温和地笑了笑,蕾切尔一时竟觉得祂看上去真实了不少,显得像个活人,而不是悲悯众生的神:“这同样是我想要告诉你的……过去可以被你否定,但未来依旧属于你,属于每个心怀希望的人。”
突然说得这么煽情是几个意思?给我灌起鸡汤来了?
蕾切尔怪异地看了亚当一眼:“这个世界心怀希望的人有很多,不过他们中的很多一部分人都活不到未来。”
“的确如此,但他们并没有因为一眼看得到头的未来而放弃自己的生命,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活下去。”亚当平静地说着,但祂的语速略微快了一些,“并非是生命需要意义,而是意义依附生命。你的诞生是个意外,你的存在没有意义,可正因如此,你比所有人都要自由。”
蕾切尔盯着亚当,她能从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感受到一种强盛甚至堪称热烈的情绪——那是对“人类”本身的爱。
神灵的爱……?
“意义应该由人类自身去发掘,而并非由身份或是他人去赋予。”亚当微微侧过头,和煦地笑道,“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作为蕾切尔所存在的意义。”
蕾切尔猛地眨了眨眼,她晃了晃脑袋,缩了一下身子:“亚当,你这家伙是在给我洗脑吗?”
不得不承认,亚当的话语很有感染力——虽然有很多都是她上辈子听过的画饼,却意外地鼓舞人心。
“我只是在做最本职的工作,比如作为心理医生开导患者。”亚当嘴角微翘,祂垂下头,闭上了眼睛,将双手抵在额前,“这很有效,不是吗?”
蕾切尔嘴角一抽,她灵体里还有来自萨林格尔的银色污染,所以倒是不用担心亚当过度地翻阅自己的记忆……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自己的思绪和情绪绝对瞒不过一位观众途径的天使之王,哪怕有隐秘的阻隔也是一样。
同理,自己也难以完全抗拒来自亚当的心灵操控和想法植入,这是位格与实力的绝对差距。
“我算是个实用主义者。”蕾切尔闭上眼睛,用两只手捂住下半张脸,“不论是不是你的操控,我现在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