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入地下工坊后,温蒂妮的本体便主动出现在了蕾切尔面前:毕竟一会她得亲自动手炼成躯体,肯定不能让魔像来代替。
蕾切尔早就知道一直跟自己交涉的那个温蒂妮并非她的本体,所以倒也没表现得多么惊讶。蕾切尔那平淡的反应让温蒂妮心中又添了几分忌惮,以至于她的语调都变得慎重了不少。
工坊内的灯光相当明亮,蕾切尔抬头一扫,辨认出那是一种类似于电灯但原理不太一样的光源……应该是古代炼金师的炼金副产物。
说起来,听说蒸汽教会那边已经研究出了电灯,只是暂时还未普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推广开来。
蕾切尔漫无目的地想着,看见温蒂妮从一个柜子里取了一瓶红色的液体放在工作台上,不由伸长了脖子,好奇地问道:“什么东西?精灵之血?炼金合剂?万灵药?”
“都不是。”温蒂妮的指甲无声无息地生长了一小截,变得相当锐利,她用指甲一抓,就把瓶口的木塞拔了出来,对着瓶子直接灌了好几大口,姿态相当豪迈,“我习惯在开工前喝一杯奥尔米尔红葡萄酒,希望你不要介意……这不会降低我炼金的技艺和水准。”
你那是一杯么?就你刚刚喝的几大口估计都有两杯的分量了……蕾切尔吐槽了一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请便,喝太多酒的话对皮肤不好哦。”
“我知道。”温蒂妮又喝了一大口,完全没在意蕾切尔的话。
以古代炼金师的身体强度,要是想单纯靠喝酒对身体造成负面影响的话,起码得喝工业酒精才有可能。
“请你先把那件封印物交给我吧,我需要针对它做一些研究。”喝完了酒,温蒂妮顺手把酒瓶塞回柜子,对着蕾切尔伸出了手,“另外,有关于封印物的负面效果也请说一下。”
“稍等。”蕾切尔点了下头,抬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的左眼上,手指探入眼眶内部,直接将那枚眼珠扣了出来!
随着眼球离开蕾切尔的眼眶,它迅速地褪去了银色的色彩,化作了一颗冰蓝色的半透明球体,极寒的温度迅速地扩散开来,让酒柜里的酒瓶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察觉到那种异常的寒气,温蒂妮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她先前还以为那件需要作为核心的封印物只有3级到2级的水准,现在看来……是圣物吗?
“你的消息似乎有些滞后了啊,温蒂妮女士。”蕾切尔重重地握拳,让周围的寒意瞬间消散,“你对于我好像完全不了解。”
如果温蒂妮稍微关心一些海上的消息,或者在贝克兰德时注意一下廷根那边的异动,也不至于对这件封印物一无所知。
“的确,我平时并不是很关心外界的纷扰。”温蒂妮很干脆地承认了,她盯着蕾切尔握起的拳头,若有所思地问道,“这是,某位精灵的遗物?”
“它曾经属于风暴教会,代号1-27。”蕾切尔微微颔首,旋即压低了声音,对着掌心中的眼球轻声说道:
“别闹,你会把你的新身体搞砸的。”
眼球摇晃了一下,没有声音响起,但蕾切尔读懂了尤莉丝的意思。
“我已经做了一次封印,现在它应该无法影响外界了。”蕾切尔摩挲了一下那枚眼球,将其直接抛给温蒂妮,“它的负面效果有两条,其一是无时无刻散发着的冰冷寒气,最大范围能够影响一座大型城市,将其封冻在寒冰与风雪之中;其二……”
温蒂妮吓了一跳,连忙接住那枚眼球,然后听到了蕾切尔的后半句话:“这枚眼球中蕴含着极为强烈的疯狂意志,它会时刻侵袭使用者的思维和自我,逼迫使用者走向失控。”
“……”温蒂妮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怪异,她抬头望向蕾切尔干瘪下去的左眼,不由回忆起了蕾切尔在贝克兰德时的容貌——
不仅和现在如出一辙,而且那时,她的左眼就已经呈现为漂亮的冰蓝色了……
所以,蕾切尔在序列5时便掌控了这件1级封印物?而且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一直没有摘下来过。
这件1-27对精神的影响真的有那么强烈吗?连她都能连续佩戴长达小半年……应该是夸大了一些吧?
温蒂妮想了一下,没尝试纠正蕾切尔的话语。她低头看向掌心中的那枚蓝色眼球,无形的灵性波动悄然扩散,显然是在用自己的非凡能力测试1-27。
在温蒂妮观察1-27的间隙中,蕾切尔双手抱胸,迈着方步在工坊里溜达了起来,这里瞅瞅那里瞧瞧的,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与炼金术士不同,古代炼金师的能力更倾向于生命领域的炼成,他们能够以高超的技艺炼制出一个健全的人类——有记忆、有自我意识,甚至能够正常晋升的人类,而代价仅仅是一些血肉和灵体残片。
对于古代炼金师和大地母神教会来说,不大规模地炼制活人仅仅是出于对伦理层面的考虑罢了。
“说实话,虽然我研究过精灵,但还是第一次炼制精灵的身体……”短短几秒过去,温蒂妮重新抬起了头,问道,“你是想要让这件封印物中的那个精神烙印……复活?”
“嗯。”蕾切尔背对着温蒂妮,随意地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帮我炼制一个和身体匹配的空白灵体,我会将精神烙印刻印在灵体上。”
“这不是太大的问题。”
虽然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检查,但温蒂妮依旧将1-27紧紧地握在手心:1-27这种级别的封印物,哪怕是她也要严肃对待,不能因为它被蕾切尔做了封印就放松警惕,还是自己拿着比较放心。
要是它出了什么问题,费内波特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1-27应该是风暴途径的圣物吧?”温蒂妮补充了一句,“我得先说明,我只能炼制普通而没有被非凡特性影响过的躯体,所以肉身的强度肯定没法和真正的灾难主祭相比。”
“我明白。”这都是蕾切尔事先就知道的,此刻便毫不迟疑地应了下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准备开始了。”温蒂妮见蕾切尔一直盯着墙上看,于是也把目光移了过去,“怎么了?”
那面墙上挂着一张合照。
相框里一共有五个人——强壮的费内波特男人搂着身着白色长裙、长发盘起的温蒂妮,在他们周围,还簇拥着三个十几岁的孩子。
五个人都笑得很是开心,那是一种蕾切尔理解却无法亲身感受的意味:幸福。
“你的丈夫?”蕾切尔看着那张合照,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