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切尔其实一开始是不打算给罗塞尔换上人类身体的——毕竟不论是她还是罗塞尔,其实都没有放松对彼此的警惕。
虽然贝尔纳黛对蕾切尔很信任,但罗塞尔不同,他不会因为别人的判断改变自己的想法,毕竟他见过太多包藏祸心的好意,知道有些人愿意帮你不是想和你搞好关系,而是想骗你去送死。
而蕾切尔也是如此,她有艾流德的记忆,深知这个看上去很不着调的家伙本质有多冷酷:罗塞尔是那种收了别人好处还能笑嘻嘻地在恩人背后捅一刀的人,对于他来说,只有利益是永恒的,其他的东西都可以往后靠靠,或许来自贝尔纳黛的亲情能让罗塞尔收敛一些,但蕾切尔当然不可能赌他善心发作。
所以,把罗塞尔软禁在这么一个炼金人偶之中,对蕾切尔来说是最安稳的选择。
炼金人偶是无法靠服用魔药晋升的,这样一来,罗塞尔便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到巅峰,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这段时间表现得相当安分。
不过,蕾切尔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就放开对罗塞尔的限制,她也没想着要跟罗塞尔搞好关系,所谓的检查,本质上只是通过和罗塞尔体内新生人格的沟通,来确定他现在的状态。
事实证明,这新生人格的确有着某种特异,哪怕是罗塞尔本人和贝尔纳黛也没有发现分毫端倪。
离开了拉夏后,蕾切尔便返回了镜月教会在拜亚姆的总部,克莱恩已经将教派内的事务安排妥当,随时准备出发。
见蕾切尔回来,他并未遮掩,开门见山地将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蕾切尔,北大陆要爆发战争了吗?女神要对战神发动宗教战争?”
“对,很高兴你能想明白。”蕾切尔坦然地点头道,“走吧,我还找了别人……路上再跟你慢慢讲清楚。”
“战争……真的完全不可避免了吗?”克莱恩低声感叹着,将一只黑色的手套戴上,上前抓住了蕾切尔的胳膊。
这只是克莱恩的感叹——蕾切尔的态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干脆,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察觉到了这一点,克莱恩微微摇了摇头,已经放弃了心中的幻想。
“战争当然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你能同时把七神打服就可以。”蕾切尔看都不用看他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到了那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你现在没那个实力,所以还是安心当个缩头乌龟吧。”
蕾切尔拉住克莱恩,再次带着他潜入镜中世界里,朝着弗萨克的位置迅速移动而去。
战神途径的非凡能力都相对光明正大,这就导致他们在玩弄阴谋、谋划布局这方面有着天然的劣势。所以,每一位战士途径的高位者都极为谨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以身涉险。
而且,战士途径是最擅长正面战斗的途径,哪怕是蕾切尔自己,在不动用“昨日重现”符咒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正面战胜他们。
所以,如果想要把损失拉到最低,至少有两点必须做到:不和拉里昂正面硬碰硬,以及要以多欺少。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从长计议。”蕾切尔很快便想好了该怎么针对拉里昂。
……
作为弗萨克帝国的首都,圣密隆最近的气氛愈发凝重,匆匆而行的路人低垂着脑袋,街道上的空气冷清到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一座死城。
“圣密隆居然冷清到了这种地步?”克莱恩用历史投影给自己弄出了一身厚外套和羊绒围巾,他观察着街上的行人,不由愕然,“这里好歹也是首都,是皇室所在的地方……”
“战争要来了,对于这一点,不论是因蒂斯还是弗萨克人都远比鲁恩人看得要更清楚。”蕾切尔单手插在口袋里,带着克莱恩前行,寒风的吹拂似乎完全没能对衣着单薄的她产生任何影响,“自己的殖民地宣告独立,海贸更是被加征了新税,不论是弗萨克还是因蒂斯都不可能咽下这口气,没有直接武力镇压只是忌惮纳斯特的个人实力和其他各国的干涉罢了。”
尽管北大陆各国明面上都对五海之国意见很大,但还真没谁敢主动讨伐五海之国,一方面是不想把一位天使逼到狗急跳墙,另一方面则是怕其他国家在背后捅刀子,所以,五海之国也就成了一笔烂账。
“尽管大地母神教会和战神教会关系不错,但那终究只是教会之间的关系。现在从费内波特往弗萨克运粮食的话,不论是哪种方式都得额外交上一笔税,区别无非是交给因蒂斯还是交给五海之国而已。”蕾切尔的声音不大,她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转头示意道,“先找个地方住一晚吧,别有太大压力……你之前不是说想休假吗?这次就当是我带你出来公款旅游好了。”
蕾切尔的尾音微微上扬,多了几分少女的活力。
“公款旅游,顺便杀人吗?”克莱恩嘴角一抽,他揉了揉脸,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弗萨克人,旋即快步跟上了蕾切尔的脚步。
……
作为战神教会的总部,黄昏巨殿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大。
这里曾经是巨人王奥尔米尔的居所,不论是宽大的拱门还是恢弘的石柱远超正常人的想象,普通人在这座庞然大物面前只会觉得自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也只有这种地方,才能装得下巨人后裔们那夸张的体型。
黄昏巨殿内部的各类陈设和用具同样庞大,这极大程度地削减了其中圣职者那夸张体型所带来的非人感,反而让进入此地祈祷的普通教徒有种“自己缩小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