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尔特拿着公文包,脚步匆匆地走进西区贝洛托街的一栋三层小楼。他一边走向二楼最大的会议室,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赛尔特看到了坐在会议室靠后方的几十位军情九处成员和代罚者,第一排正坐着军情九处的另一位副处长,“国内安全和反间谍组”组长潘特克·莱亚和处长斯科特·奥古斯都,在他们身边坐着的是尼根公爵和“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
赛尔特对几位半神和尼根公爵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后便站到了会议台前的黑板旁,一边从公文包里往外掏出资料,一边看向斯科特:“我开始了?”
“先以你的视角把整件事情的经过讲一下吧,”斯科特是个个头中等的灰发男人,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然后是斯内克……以其他成员为视角记载的文件也已经打印好了,你一会过来取。”
赛尔特点了点头,简单地讲述起自己那天所遭遇的一切。
操控冰霜的女性非凡者,律师途径的半神,追杀与奔逃……赛尔特说得言简意赅,将大多数细节都讲了出来。
随后上台的则是艾斯·斯内克,他叙述的事件发展与赛尔特口中的别无大致,只是着重提到了那位阻拦他的律师途径半神,以及杀死齐林格斯的那位死神途径的半神。
“好,那我们先从此次行动中出现的非官方非凡者开始说起好了。”见两人结束了自己的发言,斯科特站起身走到了会议台上,敲了下桌子,“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协助他逃走的女性半神和律师途径半神,以及最后出现的那位死神途径半神。经过我们的多次占卜和预言确认,可以确定齐林格斯已经死亡,所以关于他的身份和动机问题可以挪到最后讲,先来探讨一下那位使用冰霜能力的女性半神身份吧。赛尔特,我注意到你追着那位女性半神,一直到了王国博物馆附近才因她以平民威胁而停止追击。对此,我有两个问题。”
斯科特是王室的旁系成员,以行事风格强硬著称,他盯着赛尔特,身上散发出威严的气场:“第一,是什么原因,让你放弃保护尼根公爵这个最优先的职责,转而去追击这位女性半神?她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你擅离职守?”
这個问题是说给到场的尼根公爵听的,主要是为了告诉他“赛尔特没保护你追出去是他本人的问题,不是我们军情九处对你有意见”。
“因为我发现,这位女性半神疑似被我放逐的亲生女儿伊芙琳·卡洛。”赛尔特的表情平静极了,似乎毫不在乎,“她被我用律令放逐,在没有成为序列3之前无法返回贝克兰德,我一开始认为,是有人借用了她的长相,但我的灵性直觉告诉我,她和我有血缘关系。在多次确认后,我个人认为,她的确是伊芙琳·卡洛。”
“但不论是斯内克的叙述,还是你的口述中,都明确表明了对方的力量并不比伱们强,甚至要弱于序列4。”斯科特追问,“如果她真的是伊芙琳·卡洛,那么未到序列3的她是怎样挣脱这种放逐律令的?”
“要么是她找到了解除律令的方法,比如伊芙琳得到了一位混乱猎手的帮助,要么她并非伊芙琳,只是借助伊芙琳的身体在行动,”赛尔特板着棺材脸,“正如我之前所说,认为对方是伊芙琳,仅仅只是我个人的判断。”
“但不论如何,至少我们有了一条追查的线索,”斯科特点了点头,又看向斯内克,“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她的能力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艾斯·斯内克回忆着当时感受到的那种非凡能力,“我认为,她并非之前我们所判断的魔女途径半神,而是借助一件风暴途径的圣物来操控冰霜发动进攻,这也能解释一些我的其他疑问……刚好,前不久廷根市代罚者保管的一件1级封印物丢失了,它的主要能力就是冰。”
“这的确是一条线索,”斯科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再次向赛尔特提出了第二个问题,“你认为这位疑似伊芙琳·卡洛的刺杀者,动机会是什么?”
“在此之前,我认为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并非是来帮助齐林格斯刺杀尼根公爵的,而是和我们一样,目标是齐林格斯,”赛尔特提出了自己的猜测,“但由于出手时间太过巧合,她的攻击与斯内克大主教的攻击相互抵消,反而给了齐林格斯逃脱的机会。”
“的确有这种可能,但我们现在是以她同样为刺杀者为前提而考虑她的动机。”斯科特再次强调,他注意到旁边的艾斯·斯内克表情有点尴尬。
如果赛尔特说得是真的,那放走齐林格斯也有他的一小部分责任。
“那我暂时想不出原因。”赛尔特摊了下手,保持着一张扑克脸。斯科特见他这样子,只能开始向艾斯·斯内克提问:“斯内克阁下,你对那位律师途径的半神有什么看法?”
“和伊芙琳·卡洛不同,我认为他的的确确是齐林格斯的协作者。”
艾斯·斯内克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便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斯科特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那么,死神途径的那位半神……”
没办法,这个话题太敏感了。
贝克兰德的律师途径半神和仲裁人途径半神都有王室和军方的背景,几乎无一例外。而艾斯·斯内克说出这种话,等于是明摆着告诉斯科特和尼根公爵“那个堕落伯爵是你们内部的成员”。
斯科特甚至能从艾斯·斯内克的描述中大致判断出来那位堕落伯爵的身份,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甚至也不能去查。
尼根公爵也没太在意。到了他这个层次,对于谁看自己不顺眼,想杀自己还是有数的,他也理解斯科特的难处。如果尼根公爵想要追查到底,只能委托风暴教会调查,这也是艾斯·斯内克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会议开了大约两个小时,深入讨论了一些细节和后续调查方针后,与会者陆陆续续地离开,尼根公爵也走出了会议室,整个房间内只留下了艾斯·斯内克、赛尔特和斯科特三人。
“那么,这件事就要这么放下了么?”赛尔特看着自己的上司,声音低沉,“三位陌生半神,死神途径的那位线索太少,无法调查,律师途径的那个又没法查,只能从伊芙琳入手?”
“对,”斯科特点了根烟,显得有些疲惫,“这是唯一可以查的部分。”
军情九处的处长最多只能连续在任五年,而他已经当了快十五年处长了,每次遇到这种事情,斯科特都觉得很烦躁。
“那个伊芙琳真的是你的女儿?”斯科特抖抖眉毛,看向赛尔特,“三十年前我还在军方,所以,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我不确定,我只能说有可能,或者说,我希望她是。”赛尔特瘫坐在座位里,显得没精打采,“好吧,也有些希望她不是。”
“真是矛盾啊。”艾斯·斯内克作为风暴途径的半神,由衷发出了感叹,“她是因为什么罪行被放逐的?”
不论是他还是斯科特都很好奇这一点,赛尔特的妻子很早就过世了,他的同僚也都不清楚赛尔特居然还有个女儿,按照常理,他对于这个女儿应该是相当爱护的才对。哪怕是稍微严重一些的罪行,赛尔特都能压下来;而压不下来的罪行,也不可能只是判处放逐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