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化玻璃屏幕与水泥地面之间发出粗糙的摩擦声,这说明那人的手机被捡起来了。
荒野出流在此之前已挂断了通话,他只觉自己的心跳比电话的忙音还要快。
这时,电梯抵达了一楼。
荒野出流推搡着从人群中挤了出去,他离开大厦,往南侧奔跑而去——走过十字路口,然后拐弯,那边是通往居民区步行街,无法行车,且街道错综复杂,岔口颇多,便于躲藏。
一直抱着吉他包有些手酸,荒野出流急匆匆地把它甩到背上。
绿灯亮起,十字路口处聚集的行人决堤般涌向前方,潮水一样推搡着荒野出流向前,他弓着腰,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不得不说拥挤的人群给了他安全感,但在荒野出流观察后方情况时,他看见有两三人奋力挤开人群向他靠近。
荒野出流不再隐藏自己,他粗暴地撞开身旁的行人,往对面狂奔,激起一阵抱怨:
“嘿!”“你在干什么!?”“你个混蛋,快给我老婆道歉!!”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荒野出流回头观望,他不走心地道歉了几句,那几人同样也加快了脚步,紧随其后。
领头的那人荒野出流认识,是安德雷·卡迈尔,这位长相低沉凶悍的FB_I探员一边奔跑,一边用手掏枪——
荒野出流先下手为强,抡起肩上的吉他包,狠狠一扔,稳准狠地砸到卡迈尔的脸上,吉他包落地时又把他绊了一跤。
这时两人的距离已经拉开十米之外了,荒野出流气喘吁吁地绕过拐角,一路绊倒街旁的垃圾桶给追逐者创造障碍。
他没有继续向前,而是来时的方向奔跑了五六十米,躲在空调外机的视觉盲点处。
果然,随后追来的探员们看见前方翻倒的垃圾桶和污物遍地,脏水横流的地面不疑有他,气势汹汹地往前方追去。
危机暂时解除,荒野出流脱力般靠在墙上,慢慢喘匀气。
“这是把组织和FB_I两边耍得团团转啊……赤井秀一。”他不由得喃喃自语。
无论黑麦的意图是什么,无意目睹的荒野出流都确定自己被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好吧,他就没从阴谋里出来过,所以无所谓。
他只是后悔在听到枪响时他光顾着自保了,没有及时把那人二次开枪,伏特加中弹和两人坠崖的情景用手机录下来。
休息了两三分钟,荒野出流的体力恢复了七八成,他谨慎地选了条小道,往最开始抵达的街区走去。
他的摩托车停在那里,按照荒野出流丰富的被追杀经验,有机动工具时胜算会大很多。
FBI的人没追上他,鬣狗般在这一片搜寻,好在他们的搜寻密度不高,再加上敌明我暗,荒野出流轻车熟路地和这帮人擦肩而过了好几次。
他又碰见了来时在睡觉的老流浪汉,可能是被多人惊扰的缘故,流浪汉已经醒了,他抬起头,一只眼睛是瞎的,溃烂般皱缩在一起,完好的那只则警惕地盯着荒野出流。
荒野出流没理睬他,从流浪汉身边无声地绕过。
很快他就走到这条街区的尽头,荒野出流的内心放松了几分。结果下一秒,他就和一位持枪的FB_I探员迎面撞上!
“砰——!!!”
求生的本能驱使荒野出流迅速反应,在对方开枪前,荒野出流先下手为强,瞄准肩膀的子弹却没有命中,而是擦过那位男人的脖颈,后者尖叫了一声,躬下身体捂住颈部。
“在这里,他在这里!!”那人冲着对讲机喊道。
荒野出流暗骂一声,掉头撒腿就跑,很快他就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听动静这一块有不少搜查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