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身边的杰洛海塔尔明白贝勒为什么没有提参天塔里面。
因为,那是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真的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更适合第一个走进那座塔里了。
一场最为宏大的葬礼,除了代表着肃穆的黑衣之外,也必须由最为重要的人,拿起由荆棘制成的铲子,用鲜血淋漓的手掌,盖下那代表着悼念的最后一捧土。
而作为高塔家族无可争议的继承人,贝勒海塔尔无法逃避这个责任。
但性格底色中的东西,让他一直下不了这个决心。
于是,便有了这个有些拧巴的命令。
他想问问戴瑞安该怎么办,然而,自己现在找不到他。
阴冷的海风割过他的皮肤,在他恍惚间猛然冲入了他因为嘴巴微张而不设防的喉咙。
贝勒海塔尔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
两个小时之后,戴瑞安海塔尔和他剩下的二十五个士兵,在快要被熏晕之前,终于等到了那犹如天国派来的援兵。
嘈杂的脚步声在马厩的大门口响起,然后,一阵猛烈的撞击,可怜的马厩大门终于是不堪重负,朝着内部倒去。
令人心悸的骨骼破碎声,戴瑞安记得门口倒毙着一匹青色的战马。
估计这一下,彻底砸碎了它的骨头。
钢铁的靴子踏在条木拼成的门板上。
在战争中迅速成长起来的士兵们,在队长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摸了进来。
前进几步,等待门板倒下溅起的灰尘散去,领队的人终于看清楚了里面的一切。
一双双通红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眼睛的主人,手里握着的剑,血迹还没有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