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夏夏一路畅通无阻，半个人影都没有，走廊上静悄悄的。
她放慢了脚步，转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越发觉得不对劲，心底有一瞬间闪过自己会不会已经被人发现了。
但想了想，夏夏又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如果被发现了，为什么没有保安等人上来驱赶或者阻拦自己，任由她这么大摇大摆地在九楼逛来逛去。
距离和程十安约定集合的时间不剩30分钟，夏夏抓紧时间向裏走，每间实验室门口都贴有铭牌。一些英文字母的奇怪排列组合夏夏看了半天，只能拼出来大致读音，却不明白它们的意思。
她沿着铭牌慢慢地摸索，最后在一间标註着ali的实验室前停下。
是这裏吗？
之前在beryls分部实验楼裏，也有一间同样的ali实验室。
夏夏在ali实验室门前站定，熟悉的推拉门，门口也有一臺熟悉的门禁验证机，需要刷id身份卡或者是人脸识别。上一回她靠着赵曲然老师的磁卡刷开了，可现在她手裏只有一张假冒的磁卡。
夏夏试着用自己的磁卡刷了一下，红色警告三角弹出，提醒权限不足。
不行。
她进不去。
可她现在已经没有第二张像赵曲然老师等级高的身份id卡了。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却停在了门口无法入内。
夏夏在门口踌躇了一会，抬起手握住了门把手的凹槽，虽然心裏知道不可能会打开，但也试试。
结果哗啦一声，门轻易地被她推开了。
夏夏望着自己的手陷入了困惑，门没有上锁，看起来只是简单地合上了。她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摄像头，发现摄像头一直在跟拍自己，连转都没有转过。
她的手臂突然被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忽然生出一种错觉，监控的背后有人在望着自己。
夏夏的视线回到实验室的门上，不管前面是不是有陷阱在等着自己，但如果时季就在这裏，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进去试一试。
她走进去之后将门重新关上，实验室内一片昏黑，只有个别在运作的仪器闪烁着红色和绿色的光圈。似乎这间屋子做了特殊处理，不会渗进走廊外的任何光线。
夏夏完全看不见室内的布局是怎么样的，只能贴着墻壁慢慢挪动。早知道带一个手电筒过来了，现在她就不至于狼狈到像瞎子一样到处乱摸。
她不能开灯，万一外面经过的研究人员发现裏面开着灯，走进来查看是什么情况就遭了。不确定实验室裏到底是不是时季，也不敢冒然开口说话。
夏夏小心翼翼地摸着墻壁前行，避开了安装在墻壁上的一些操控按钮。闪烁着绿光的仪器就在眼前，她不小心撞到了摆放着一排仪器的桌子。
咚的一声。
寂寥无人的实验室内突然传来刺耳的碰撞声。
响声似乎还有回应，回荡进夏夏的耳朵裏将她吓了一跳，赶紧把桌子扶好，当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ali实验室内安装了多个红外摄像头，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地记录下实验室内发生的一切，摄像头主要是为了记录下alien
v的生活轨迹和生活习性。
而此时红外摄像头后，唐明疑惑地望着实时监控裏夏夏的的行为举止，发出疑惑：“方博，你确定这个女孩子能成事吗？她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方虹雯却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我相信她可以，只要能激发alien
v的情绪就可以了，它半死不活一个多星期了，对外界任何事物刺激都没有反应。与其这样半死不活，不如另辟蹊径试试其他方法。”
“更何况，这女孩子刚成年没多久，从小就娇生惯养，一身大小姐脾气，你指望她的心智成熟到哪去。”
“那她怎么不开灯啊？”唐明道。
“可能是怕被我们发现吧。”
唐明一噎，将嘴闭了起来。
夏夏碰到了桌子之后，又在原地站定了一分多钟，没敢动。
因为在她不小心弄出响声之后，实验室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样的响动。夏夏呆在了那，竖起耳朵听了好一阵，仿佛是什么东西在爬的动静。
但隔了一阵，声音又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
夏夏的眼睛差不多习惯了黑暗，眼前的东西慢慢有了光影的轮廓，虽然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她的大脑能描述出东西的形状。
她隐隐约约看到了实验室深处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方形物体，夏夏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当掌心触碰到那个物体时，她感觉出了是玻璃的手感。
夏夏摸了好一阵都没摸到边，猜测它可能有好几米高，但这么大的玻璃缸用来做什么。
之前ali实验室内的是一只盛满不明液体的培养舱，夏夏又轻轻敲了敲这个玻璃，回声清脆，裏面没有任何液体。
夏夏再次后悔自己没能带手电筒进来，现在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清。
夏夏贴着玻璃缸走，心裏陡然升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这裏面到底有多大，该不会有丧尸吧……
嘭——
突如其来的一声闷响如平地一声惊雷在夏夏耳边炸开，似乎是什么东西撞到了玻璃上发出的响动。声音像是从玻璃内部传出，因为她没有在自己身边感受到空气的流动。
“时季？”
“是你吗？”
她不敢肯定，只能压着嗓子小声询问。
等了一会，夏夏预想中的回答并没有出现，反而玻璃缸的撞击声越发剧烈，裏面关着的不明生物恨不得从这层防护罩冲出来。
夏夏有种错觉，如果不是有玻璃器皿隔着，她可能就要被裏面的不明物种飞扑出来咬断脖子了。
这层玻璃应该是钢化玻璃吧，足够结实吧？
裏面关着的应该是丧尸或者变异种，夏夏失落地转过身去，准备去探索一下实验室的其他角落。
“x…xia…”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夏夏身后传来。
夏夏瞳孔骤缩，震惊之色在脸上流转，立即转了回去双手撑在玻璃上，“时季！是对你对不对？！”
朝夕相处，她早就将时季的声音印在了脑子裏。即便刚才那两声只是微弱的气音，但夏夏也能辨认出是他。
“时季！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你能说话吗？”
这就意味着刚才那几声撞击玻璃的动静确实是他发出的，时季听见了自己的话，但他说不了一句完整地话，只能用通过行动来回应她。
“夏……夏夏。”
时季的声音仍在持续。
他许久没有开口和外界交谈了，人类的语言在舌尖不适的打卷。
“我在这裏，我在这裏！”夏夏贴在玻璃上，试图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感受时季的存在。
她能感受到时季就站在自己面前，但却难以触摸。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想看看时季现在是什么样子。但再怎么努力，眼前也只是一个漆黑的轮廓，夏夏感觉他的身形似乎比之前大了不少，现在似乎超过了三米，他站在玻璃后，光是一个影子就直接将夏夏全身都盖的严严实实了。
时季抵在玻璃上，他真的很想冲破这块该死的玻璃，拥抱夏夏。
抱一抱他所爱之人。
但玻璃的夹层是铂，他越冲击，受伤的只会是自己。时季好不容易修护好的触肢因为撞击防护罩而融成一滩血水，但他无法忍受，自己和夏夏只能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遥遥相望。
夏夏可以想象到那些疯狂的科学家在他身上进行了多少实验，才会把人搞得这么虚弱。
“你等一等，我现在马上想办法救你出来。”夏夏着急忙慌地在身上找起工具来。
她在黑暗中摸到了一张椅子，“你退后！”
她今天就要上演司马光砸缸。
剧烈的撞击声后，夏夏扑上去摸了摸原来的位置，别说砸开，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该死，这东西怎么这么结实！
夏夏砸了第二下，那层薄薄的玻璃还是纹丝不动，反倒回传的震感让她的手都快麻了。
“快走……别管我。”
夏夏渐渐明白过来，凭借她的力气是不可能将困住时季的玻璃砸开。
她沿着玻璃跌到在地上，“我不走，一定还有办法的，你等等我，让我想一想。”
即使在无光的环境中，时季也能看清周遭的一切，他听到了夏夏带着哭腔的说让自己等一等她，她一定会想出办法。
她的眼眶也红的跟兔子一样，时季眼睛紧紧地盯着夏夏，虽然不知道她说怎么混进守卫森严的实验室。
几天不见她似乎下颔变得有些圆润了，脖子上还有那道淡淡的疤痕。
时季咬牙切齿，他迟早要扭断那个人，将他杀死。
时季想着，却又控制不住自己，贪婪地盯着夏夏的脸庞。这些天他像是疯了一样，对外界屏蔽了感官，满脑子都是夏夏的身影，一颦一笑，甚至连哭泣也被它刻进了脑子裏。
他开始回忆起两个人刚见面时的情形，暖色的记忆在他眼前滚动，也只有靠着这些，他的日子不至于太难过。
他被关在这裏仿佛没有了时间的概念，麻木地等待时间的流逝。他完全无法想象从前那块残缺的肉块是怎么抗过这些寂寥的岁月，祂已经触碰到彩色光亮，又被迫重新回到暗无天日的境地。
时季轻轻的闭上眼睛，享受与她独处的时光。
幸好，灯没有打开，他们身处黑暗之中，夏夏没有看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许久没有摄入能量，除了修覆躯体，所剩的能量不足以维持昔日的皮囊。没有人的形状，他彻底沦为了怪物，时季在研究人员充斥着恐惧的黑色瞳孔中见过自己的倒影。
一座肉山。
仅此而已。
所以，他庆幸夏夏没有看到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也同样庆幸自己还能说话。
“夏夏、夏夏。”
时季说话时带出沙哑地嗓音，眷念地念着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