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从真人那裏得到的“无为转变”,是少有可以改变灵魂从而影响肉亻本的术式。
这个术式可怕之处不是在于肉亻本形态会被强行改变,而是它是无法用咒力防护身体进行防御的。
抵抗无为转变唯一的方法就是在第一时间用咒力覆盖灵魂,而想要做这点的前提是察觉到灵魂的存在。
连“察觉灵魂的存在”仅做为前提存在的条件,放眼整个咒术界能做到的人都是少之又少,更不要说能真正防御下来的了。
这个真实身份不明,可以借由术式不停调换肉亻本,不知活了多少年月的假夏油也许可以做到,但他不知道真人已经被我吃下,消化,还夺去了术式,自然也不会对此有所防备。
于是,他就这样将自己送到了我的面前,让我触碰到了灵魂。
他的灵魂与我至今为止所见到的都不一样。
它像是由一层又一层血渍或别的什么污秽迭加凝聚而成的不规则块状物,不仅没有能让人为止讚嘆的光芒,还被数不清的灵魂碎片纠缠着的。
畸形又丑陋不堪。
是连我也不想要吞吃下去的臟东西。
而拥有这样灵魂的人,不但玩弄了这边夏油的尸体,打搅了他的安眠,还堂而皇之的用着他的身份做着扰乱他人日常的疯狂之事。
当然,最让我无法忍受的一点,是这东西大概率也存在于我的世界!
一想到有什么人正觊觎着,甚至可能已经谋划起要怎么得到夏油杰的身体,我的理智就几乎破碎成了蜂箱,只余下一片杂乱嗡鸣般的杀意。
【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
【必须杀了他!!!】
“这个(我的)世界,不需要你的存在!”
我在碰触到那块灵魂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改变它原有的形态,将其彻底的粉碎。
29
人的灵魂在被“无为转变”所改造后,其变化理应会立刻反应出现在肉亻本上。
然而在假夏油的身上,这一点并不明显,甚至可以说属于夏油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这不意味着术式发动失败,因为在我粉碎灵魂的一瞬间,确实听到了有什么炸开的闷响,而正逐渐从夏油额间的缝合处渗出的血水,也证实了我的想法。
我杀死他了。
不是“拔除”,而是以“杀死”的方式除掉了策划了这一切的冒牌货。
我花了点力气才将夏油的手从自己的心口抽出,修补着那块破损的同时,接下了那具因为失去控制而向自己倒来的男人的身体。
比我预想还要的轻一点,袈裟下的身体很精瘦,像脊背肋下这些地方都能轻易地摸到骨头。
小声嘀咕着这边的夏油没有好好吃饭,身上也没有好闻的气味的我,余光似乎看到男人本应定格在错愕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解脱意味的笑容。
不清楚是出于什么心理,我马上将他平放在轨道上,甚至借助了咒灵可以夜视的眼睛。
然而即便如此,我依旧没能从挂上血污的脸上找出半点笑过的痕迹。
刚刚我所看到的,究竟是真实存在过的昙花一现,还只是隧道内昏暗所带来的错觉,眼下都已经无从考证,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切终于是结束了。
“哇啊!栗花落老师!这些咒灵怎么还在攻击啊!”
“啊——对了对了,差点忘了还有这事。”我被虎杖这么一提醒,想了起来一些有管咒灵操术的资料,“好像是说由诅咒而生的咒灵和式神不同,在操控他们的术师死后大概率是会暴走的,不过问题不大。”
虎杖听完我漫不经心的解释,看向那几个显然级别不低的咒灵,表情逐渐崩溃,尤其是在他想一拳打飞一只像是于菊虫的咒灵,却差点被毒丝缠上时,终于是忍不住地大声控诉起来,“这不是问题很大吗?!”
“没事,刚摆脱操控的咒灵都是很弱的。”我一边说着,一边模仿着传说,用涂壁顶替“要石”将大鲶镇压制服,让它把双胞胎吐出来。
美美子和菜菜子被匣女保护的很好,没受一点的伤,只是被困在大鲶口中时反覆经历的高空坠落感,让她们出来时有些脚步虚浮。
本来她们捂着嘴看上去都要吐了,但在看到夏油就躺在不远处时,也不管不上自己的那点不适了,只想尽快赶到她们的夏油大人身边去。但是那些失去了束缚的咒灵正源源不断的从夏油身上逃出,只能勉强敌过一两只的她们根本无法靠近,只能站在原地一边干着急,一边向我投来求助的视线。
“美美子,菜菜子,还有虎杖同学,接下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站着不要乱动哦。”我结出了领域展开的手印,“万一我吃错可就不好了。”
30
在得到三人肯定的回覆后,我便操控着覆数咒灵,用简单粗暴的高攻碾压战略将混乱的场面控制了下来,然后半开了领域,让领域中沼水从我的咒体流泻出,并以我所在的位置为圆心蔓延铺开。
除去作为沼水源头的我,以及被咒灵护住的双胞胎,虎杖以及夏油的尸体,那些遗产(划去)……那些因为失去操控而暴走的咒灵无不例外都被拖入沼水。
整个过程大概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
直到最后一只无主的咒灵被黑沼吞下,我手下连内胀相在内的所有咒灵,也随着沼水被我收回体内,这本不应该成为战场的隧道也再一次恢覆了往日的安静。
“嗯?这是什么?”
我按惯例检查清点了一下被吞吃下的咒灵,准备挑拣一些没用的送去消化,然后我就发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东西混入了其中,似乎是件咒具,等我取出来一看就是先前没找到的狱门疆。
“哎?真吃错了啊……”我小声说着没让其他三人听到,然后转大了音量召唤虎杖,“虎杖同学!你的五条老师在这裏哦!”
原本和双胞胎一起凑到夏油的尸体边上,因为试图翻找夏油身上袈裟,差点和她们起争执的虎杖,仅用了一两秒就跑了过来。
“五条老师在哪裏?!”
“喏!就是这个,你要拍照留念一下吗?”我拿着狱门疆给他看,然后在虎杖急切又无奈的註视下,收起了想撺掇学生留下他五条老师黑历史的小心思,“好吧好吧,说笑的,老师我现在就打开。”
由源信和尚圆寂后肉身所化特级咒物狱门疆,虽然封印时需要达成的条件有些苛刻,但使用方法却是意外的简单。
我在虎杖“五条老师啊!!”的喊声中,像投掷精灵球一样,把狱门疆丢远了一些。
“门开
。”
狱门疆听到了口令,六面的眼睛同时合上,原本一手可以拿起的方块体积开始增长,最后向四周炸开放出了封印目标。
封印解除。
“哦,这不是挺快的嘛?”从狱门疆内被放出来的五条站了起来,对自己突然被解封并不感觉到多少意外,“呦!悠仁~辛苦啦~”
“五条老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旁观了一场师徒情深的我感觉很出戏,因为我那边的五条悟即便当上教师,也是个教师中的反面教材,大部分学生都会因为他的唯我独尊的肆意性格或是被恶搞过,选择了类似像七海建人那样“相信他,信赖他但不会尊重他”的相处模式。
能毫无顾忌的去亲近五条的虎杖,可真是个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