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渐渐不满足于和在江景寻家和他做爱,开始将地点拓展至更刺激的地方。
器材室、学校小树林、放学后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都被留下了二人厮混的踪影。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不再是干净纯粹的喜爱,而是赤裸裸的情欲,沉重滚烫。
有时视线在课堂上相撞,那把火就燃过来了。一下课,江景寻就被按到厕所隔间里,最后衣衫不整,身上口中都是男孩的气味。
他们最常去的地方,是实验楼顶层的一间空教室。里面堆着废弃的桌椅,因为年久失修,连灯都是坏的。
如果有人在放学后的某个时间经过那里,就会听到里面传出的淫靡不堪的响动;若仔细分辨,还能听出那两道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气声均来自男性。
江景寻一边为了凑钱的事焦头烂额,一边在学校还要若无其事地面对其他学生和老师,然后在隐僻黑暗、灰尘遍布的旧教室里,偷情般和陈醒做尽见不得人的龌龊之事。
常常是上一秒刚批完卷子,下一秒就接到陈醒的消息,让他自己扩张好后去哪哪等着。
那半个月堪称淫乱疯狂。
人前,他们是恭敬和睦的模范师生。
人后,优等生却将老师压在身下,舔咬吮吸,在对方皮肤上留下各种不堪入目的痕迹,性器大逆不道地进出于青年体内,发出清亮水声和肉体撞击的啪啪声。
在这样极其割裂的荒唐生活中,江景寻没得精神分裂症,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事实上他比任何人表现得都要正常,拜过去的经历所赐,压力越大,他就越坚不可摧。被变故干扰原有的生活节奏,这种事是他绝不允许的。
最明显的表现之一,是他对学生的要求更严格了。
也许其他老师会因为各种突发情况,暂时松懈对学生学业的关注,这是情有可原的,但江景寻不会。不管生活多艰难,他仍然惦念着本职工作,事无巨细地关注每一个学生的成绩变化。
好在临近期末,学生们都以为江老师加倍的严格是形势严峻所迫。可即便如此,抱怨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
看着数学课代表又抱来厚厚一沓新卷子,二班里一片鬼哭狼嚎。
陈醒不为所动,淡定地分发:“都别叫了,再撑十几天不就放假了?组长收一下昨天的练习卷。”
徐明泉皱着苦瓜脸:“一天一张卷子,这谁受得住啊!”
“我现在看见数学俩字就想吐。”
前桌小声道:“你们觉不觉得,江老师最近严厉到变态的地步了?上次我不过是粗心犯了点小错,他竟然把我叫去写了一整节自习的题!”
此话一出,立刻一呼百应。众人纷纷吐槽自己相似的遭遇。
忽地,一个细弱的声音幽幽插进来,打断了七七八八的抱怨:“你们别这么说……快期末了,之后就是一模二模,高考也不远了。江老师也许是想尽快让我们打好基础。”
说话的是文源,就是陈醒骨折住院时,顶替他课代表位置的男生。
他很少这么直白地表达观点,但还是红着脖子、鼓足勇气替江景寻辩解:“江老师虽然严厉了点,但人很好的,他一定是为了我们好……”
然后他打了个寒噤,感觉一道刀子般的视线从他身上剐过。
陈醒收回目光,面不改色把卷子整好:“别在背后议论老师。”
众人纷纷忙自己的事去了。
徐明泉把刚才陈醒看文源的眼神尽收眼底,又想起那天吃饭时陈醒那句刻意压低的“江老师”,心中疑惑更甚。
好像哪里不对劲。
忐忑良久,他戳戳陈醒,悄声道:“醒儿,我问你个事,看在咱俩关系的份上,你说实话。”
陈醒理卷子的手指一顿:“你问。”
“江老师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什么意思?”
“就算快期末了,也没必要突然这么严格吧。”徐明泉说,“我上次也被叫去谈话了,回来后越琢磨越奇怪。江老师把我的优缺点,薄弱项全捋了一遍,结束前还委婉地鼓励了我一通。”
“有什么不对么?”
徐明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沉吟道:“那感觉,不像普通谈话,更像……他就要不教我了,在给我最后的忠告。”
陈醒好一会没吭声,眼睛盯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笔迹,直到徐明泉伸手在他面前挥了下,他才乍然回神,低低道:“不会的。”
他兀自补充了句,也不知在说给谁听,“他不会离开的。”
陈醒抱着卷子走到行政楼时,正赶上江景寻训斥学生。
年轻的教师靠在走廊栏杆上,侧脸线条冷峻,从他紧皱的眉头就能猜出说的话一定不怎么悦耳。被训话的学生局促地缩手站着,大气不敢出,点头如小鸡。
金乌西沉,夕照将这幕勾勒成一张剪影。
陈醒眯着眼远观了一会,等到江景寻朝那学生摆摆手,学生立刻如蒙大赦地跑开时,他才不紧不慢地走近。
“昨天的作业。”陈醒将试卷递上前。
江景寻乜他一眼,脸上还带着发过火的余愠。他沉默地接过,却没拽动,那头没撒手,直愣愣盯着自己。
江景寻没好气地问:“干什么?”
“江老师。”陈醒似笑非笑,凑到江景寻耳边,暧昧地说,“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看起来特别欠干。”
不给江景寻发作的时间,陈醒飞快把人拉到栏杆和墙壁的死角,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他在江景寻耳边吹气:“今晚老地方等我。”
不远处的连廊拐角,徐明泉抬起的脚僵住。
“啪”地一声,手中被陈醒遗漏的试卷掉在地上。
他望着栏杆尽头交叠的两道熟悉身影,心头怔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