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江景寻反应过来,卫生间的门咔地开了条缝,潮湿的热气和沐浴露香气扑面而来。
江景寻硬着头皮,推开门慢慢走进去。浴室推拉门半掩着,透过半透明的毛玻璃能看到里面一点隐隐约约的轮廓,陈醒正在擦拭身体。
江景寻把一次性内裤纸盒从门缝里递过去:“给。”
“谢谢江老师。”
陈醒接过时,手背上的水珠不小心蹭到江景寻指尖。后者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替他把门关严,撂下一句“小心着凉”。走出卫生间,才发现自己在无意识摩挲手指上那点湿意。
怪不习惯的。
江景寻是独居,家里只有一张床。陈醒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他正在换新床品。
“你今晚睡这里。”江景寻边铺床边道。
“那你呢?”
“我睡沙发。”
“啊……这多麻烦。”
“不麻烦。”江景寻垂着头道,“难不成和你挤一张床吗。”
陈醒小声嘟囔了句,江景寻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陈醒笑笑。
床铺好了,江景寻这才抬头看了眼陈醒。穿他的衣服,竟意外地挺合身。他这才发现,少年的身量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甚至有超过他的趋势,现在的小孩营养都好,个头高。
“你睡吧。”江景寻道,“有事叫我。”
“嗯。”陈醒坐在床上点点头,“老师晚安。”
门即将关上的那刻,陈醒突然出声叫住他:“江老师。”
“怎么?”江景寻握着门把手看向他。
陈醒低下头,又缓缓抬起眼,半晌才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见江景寻没反应过来,他接着轻声解释道:“关于昨晚……是我太冲动冒犯。以后绝对不会再犯浑了,对不起。”
江景寻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应付突如其来的道歉,只得道:“好,记住你说的。”
“嗯,脖子还疼吗?”
江景寻:“……”
不提还好,一提江景寻就想起昨晚陈醒是如何把他压在漆黑的会议室里,发疯一样咬上他脖颈的。那股疯劲,简直和此时面前温顺认错的陈醒判若两人。
额角跳了跳,江景寻说:“不疼,早点睡。”说完关上了门。
只留陈醒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眸光深不见底。
狭窄的沙发要躺下一个成年男性还是颇为勉强,江景寻睡得很不踏实。刚睡着没多久,他被微弱的呼唤吵醒。
“老师……”
半梦半醒间,江景寻睁眼,沙发旁晃着个人影。他花了一阵子时间才彻底清醒,猛地坐起来。
“陈醒?”江景寻道,“怎么了?”
江景寻睡觉习惯开着灯,光线下,他能清楚看到男生脸上不正常的绯红,以及额角的薄汗。
陈醒语调虚浮,声音沙哑:“老师……我难受……”
他扶陈醒坐下,闻言心头一突,还以为陈醒又发烧了,伸手摸他额头:“哪儿难受?”额头很热,但不算烫。
陈醒咬了咬唇,没说话,呼吸微微急促。
望着他这幅样子,一个念头悄无声息爬上心头,江景寻慢慢收回手。
“你……是不是发作了?”
自从陈醒戳穿了他的秘密并向他摊牌那天起,几次越界接触,都是江景寻在陈醒面前发作。有好些时候,江景寻甚至忘了,这个帮他解决了两次的人也是有性瘾的,也是会发病的。
陈醒垂下眼帘,不置可否。
江景寻自动将他的沉默转化为羞于启齿,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现在该怎么办?
他目光呆滞地盯着陈醒,那个能飞速运算出复杂数学题的大脑此刻彻底宕机。昨天还信誓旦旦说不会和对方有任何关系,如果帮他,岂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江景寻张了张口:“……我去给你倒杯水。”
逃也似的去向厨房,他开窗抽了支烟试图平静下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守住底线,守住面子。
端着水回来时陈醒已经回了卧室,像只熟透的虾米蜷在床上。
江景寻把水搁在桌上,坐到床边。不知所措,只得又伸手探了探对方的体温。
“江老师……”陈醒半掀开沉重的眼皮,“没事的,您不用帮我。”
“……”江景寻移开视线。
“我,”陈醒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颤抖,那是忍耐到极限的表现。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说,“我自己忍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