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酒站在人群中,看着那明黄色的华盖,那前呼后拥的阵仗,心裏恨意翻涌。
若是没有她父亲和定南王的鼎力相助,今日这皇帝之位,哪裏轮得到他来坐?
偏生他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就算坐在龙辇裏,也不像真龙天子。
龙辇停下,皇帝从裏面走出来,妃嫔们也纷纷下了轿撵,在后面站成一排。
季远一甩拂尘,迎着日光大喊一声:“皇上驾到——”
群臣伏地叩拜,后面跟来的百姓们也尽数跪下,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震耳欲聋,回荡在空空荡荡的原野上。
谢辞酒混在其中,膝盖压根没落地,借着朝服的遮掩,她就那么半蹲着,甚至嘴都没张。
什么万岁?他今天就得死!
她眼裏寒芒一闪而过。
“免礼,平身——”皇帝朗声道。
“谢皇上。”
人群依次起身,黑压压的头顶如波浪般层层迭迭,季远高喝一声:“入祭天臺!”
群臣便跟随皇帝进去。
太子在前,明王翼王在后,再往后就是谢辞酒。
她余光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祭天臺很大,容纳几千人不成问题,外面那一圈围墻也不算很高,好爬。
可能最开始设计的人就没想过这裏需要防御,毕竟只是个祈福的臺子,设置防御也没什么用。
这倒是方便了她。
到时候北境和南疆的将士们就可以从墻外翻进来,甚至伏在墻上射箭。
她收回视线,看向了中间。
最中间那五层高臺就是所谓的祭天臺。
祭天臺周围插着杏黄色的旗帜,正迎风招展,在阳光的照耀下,上面绣着的金龙和凤凰展翅欲飞,就连祥云都逼真贵气。
宫女们太监们站在下面,面色肃然,手裏端着托盘,盛着肉、果和酒。
而祭天臺每一层都铺着猩红的氍毹,上面绣着各种瑞兽纹样。
祭天臺共五层九阶,意味着九五之尊,最上面的三足鼎,象征着皇权,三足鼎前面有个蒲团,是给皇帝跪拜用的。
谢辞酒一眼扫过,默默把构造都记在了心裏。
“停——”季远喊了一声,群臣便在臺阶下三步远的位置站定,分列两侧。
“乐起,颂福!”
祭天臺两侧的空地上,站了两队乐师,听得这一声令下,他们开始用力击打鼓面。
“咚”
“咚”
“咚”
沈闷又极富节奏的鼓点一声声响起,气氛顿时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紧接着唢吶和喇叭一齐响起,各种乐器不断加入,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响亮而悠长的祭祀之歌。
“请吾皇上高臺——”
国师从后面上了祭天臺,站在三足鼎前,一身白袍随风鼓动,手裏拂尘也轻轻飘扬,乍一看仙风道骨,还真有点意思。
谢辞酒瞇了瞇眼,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国师,不知怎么的,她觉得这国师看起来有些别扭。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国师轻描淡写的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谢辞酒心裏一惊,好敏锐!
可国师只是看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垂着眼帘,仿佛无事发生。
谢辞酒心裏疑虑更甚。
皇帝一个人缓步上了高臺,往常应该是扶着皇后一起的,但是皇后没来,只剩他一人,背影看着还真有点孤单。
在蒲团前站定,国师冲皇帝点点头:“皇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