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狐裘。
柳清澄看在眼裏,心裏便有了计较。眼珠一转,咧嘴一笑道:“怎么就是我顺到的?就不能是那员外送我的?”
“送你的?!”那万年青惊呼了一声,眼从那狐裘转移到柳清澄脸上,原先天黑倒是没有好好看过这张脸,现下看着倒是少有男子的英气多有些女子的妩媚,那气质也没有半点偷盗的畏畏缩缩。听说那王员外是有男风之好的,而且偏爱伶人。这眼前莫不是就是?只是这大半夜的怎会在府外墻头……难道?、
“你是逃出来的?”
“这个……”柳清澄心裏拿不准万年青都想了什么,便这样回而不答。
万年青看柳清澄欲言不止的样子,更是认定自己心中的猜测。再看看柳清澄身边的李沁,倒是一副俊朗英气的样子,估计为的就是这个人吧!要说这王员外也是个会心疼人的,这狐裘可是好东西呢。只是,诶!王员外毕竟……也真是不如这位的。
“这就是你相好的吧!”万年青瞧着那李沁问柳清澄。
柳清澄浑身一抖,只觉得那王爷的眼要把自己看穿了,却也没得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前辈真是……”能瞎想啊!他原本不过是想引导万年青他往家奴那道上引,毕竟他们二人的气度只要细瞧便知道不是盗贼,可谁知道这万年青居然……得亏王爷沈得住气。
“诶……他要是对你好。逃出来也好,那大宅子裏,你又是那么个身份……只是,你逃出来的时候可拿了那卖身契?”万年青说着这话似乎大有感触,这让柳清澄不免又多想了一些。暂时性的也忽略了王爷那散发的阵阵寒意,很快的便进入了角色。
“……这个……没有。”柳清澄面露难色,倒是多了几分凄楚之色。
那万年青又是一嘆“那你们今后日子怕是难过了。”
柳清澄本欲答话,却见刚才那正在酣睡的茶摊老板走了过来,径直坐到万年青身边就是发问。
“哪裏难过了?你是觉得现在这日子难过了?”
万年青挪了挪位子,紧靠着那老板。眼裏都是柔情。“四儿,可是我把你吵醒了?”
那老板没好气道:“没有。你也是,怎么不叫醒我?难不成打算让我在这睡到天亮?”
“好了,好了。别生气,这日子我觉得过得挺好,就是怕委屈了你。”万年青柔声细语的说着话。
这让李沁听着,怎么都觉得别扭。故意咳嗽了两声,提醒那两个还在打情骂俏的,这裏还有外人。
那茶摊主人这才註意到李沁,脸微微一红道:“让两位见笑了。”
“哪裏哪裏。”李沁回了一礼,便不再说话,这倒让人有些尴尬。
四人沈默了一会,那万年青突然道:“你们两个可有去处?”这话一落,万年青就觉得自己问错了。这既然都决定逃跑了,肯定是找好路子了。真悔着呢,谁道那柳清澄却说:“这个……我们也是临时起意。”
“啊?怎么……”
“这个一言难尽……”柳清澄低着头瞄了一眼李沁,看在万年青二人眼裏自然是这柳清澄有意想要替这情郎隐瞒什么。倒是一片真心……又想到往事,倒是对他们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这样吧!你们要是不嫌弃,倒是可以去我们家。我们家却还有间空房的。”
“我看你是在打人家狐裘的主意吧!”那茶摊主人笑言,眼看着柳清澄二人也是在等回应。
柳清澄望了一眼李沁,咬了咬牙说了一句让李沁听了想杀人的话。
“沁郎,你觉得可好?”
19两方开导
一盏油灯,深夜未灭。
两个身影映在纸窗之中,一上一下。还有那哎哎呀呀之声,不由的让人有着脸红心跳之遐想。
但是仅限于遐想,实际上……
“诶哟,疼!疼!王……啊!大哥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柳清澄哀求声不断,他趴在床上,直觉的两只手快要被王爷掰断。
“呵!这会子,怎么不叫沁郎了?刚才可是叫的很顺口啊!”李沁说着这话,手便又是一拧。
柳清澄虽然被反手这么拧着,看不到也觉得自己的手臂怕是快要成麻花了。心道:王爷一发怒,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饶命!饶命啊!我那是不得已为之……真的是不得已为之啊!!啊~~~”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体力啊!!这都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万年青听着外间那此起彼伏的“□”声,实在是睡不着觉。
“好了!你管人家作甚?赶紧睡觉。都几更天了?”顾思扯了下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可那只手还是轻巧的就攀上了自己的腰。
耳边传来温润的热气“这么大的动静……谁能睡的着。”一阵酥软,那紧绷的身体顷刻间停止了所有的防备,彻底沦陷在身后那个人的身体裏,一声声娇喘声倾泻而出………
第二日,日上桿头。这两间屋子才有人出来,
同样是一夜的折腾,那顾思是一脸的红润有光泽,反观柳清澄则是有气无力,两眼无神,一脸疲相。
而那李沁和万年青都是如出一辙的神清气爽!
柳清澄的疲态看在顾思眼裏,有些心疼又有些觉得幸福。同样都是房事,自家的明显就疼人多了,不过年轻人火气旺,不节制也是有的。
顾思招呼着万年青去准备午饭,柳清澄见这裏又要只剩下他和王爷,头皮就是一阵发麻。赶紧提出要去厨房帮忙。
“你小子一看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会弄个啥?别添乱……”万年青说着这话,袖子已经卷起,打算跟着自家“老婆”去厨房。
“好了,小澄要帮忙,就让他来好了。你今天别帮忙了,去和小刘兄弟说说话。”顾思推了推万年青,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留下。
李沁和柳清澄自然都是改了名的,那王爷的名字兴许没有多少人知道,可这采药使的名字却是人尽皆知的。他们既然打算隐瞒身份,自然不可能在名字上暴露。于是一个改叫王沁一个则名柳澄。
万年青本来有些困惑,后见顾思的眼在那柳澄和王沁扫来扫去,他再仔细一瞧。这两个人一个是面有苦色,无精打采。一个是气色俱佳,精神奕奕。
心裏一下就明白了,感情是这王沁太不节制,柳澄吃不消!顾思这是要让他好好提点提点这王沁。
于是,那柳澄和顾思一进了厨房,万年青便开始提点王沁了。
“王沁啊!”
“恩?!”李沁一时没反应过来,楞了些许才回了那万年青。
万年青则以为他是在想着自家的柳澄,心下觉得这两人倒是如胶似漆的甜蜜恩爱,诚如当年的他和顾思,再看李沁也多了几分好感。那提点的话也多了几分真意。
“我说……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但是不能太过。”
“????”李沁不明所以。
“别跟我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人家为了你放弃了锦衣玉食,跟着你逃出来。也不能有个身份,卖身契也还攥着那员外手裏。但凡那员外追究了,就只有死路一条。若是你们以后隐姓埋名,能躲过去,自然好。可要是躲不过去……”万年青自顾自的说着,李沁的脸则是一点一点的往下拉。不过那万年青倒没註意,他早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说话是在提点李沁,可站在门外的顾思知道他恐怕又想到当年的事了。
“诶!就算是躲过去了,你们这辈子也是见不得光,没什么舒坦日子过。一辈子只能躲躲藏藏的。我看那员外也是个好的,不然也不会舍得把那狐裘送给他,你说他日子过的好好的,何苦要和你出来受这份罪呢?所以说,自己的人得自己多疼点,以后那事能忍就忍忍。大老爷们的,还不能自己解决?”
这话说得李沁和门外正择菜的顾思都是脸上一红,顾思是因为听出万年青话语裏对自己的疼爱觉得羞涩。而李沁则是听出万年青的误会,有些尴尬。估计是把柳清澄的惨叫声当成……这该死的柳清澄。可如今也不能解释什么,只能半天挤出一句话“我知错了,以后定会好好疼爱澄儿的。”
“这才像话!”万年青对李沁的回答很满意,拍了拍他的肩,心情大好。拿了酒便又和李沁开始说些他偷盗时候遇到的奇闻异事。
门外的柳清澄在听见王爷的那句“以后定会好好疼爱澄儿的。”心头一跳,直觉得王爷在说“疼爱”二字的时候,咬音极重,恐怕以后可有他的苦日子过了。诶……当初他怎么就想到了这么个馊主意?!
“你是在担心今后的日子?”顾思看着柳清澄总觉得他透着一股子的愁思。作为柳清澄的老前辈,顾思也想开导一二。
“呃……是也不是。诶……”柳清澄自然是在担忧以后的日子,但是他担心的日子和顾思想的日子绝对不是同样一个日子。
“没什么好担心的。既然你都为了他跑出来了,那么就是心裏真的喜欢惨了才会这样。跟着他好好过日子就好,我看的出来,这王沁也是疼你的。”
柳清澄听着更觉得心裏苦涩,这都哪跟哪?诶!果然自作孽不可活,不过看这顾思的样子,有些事情倒是可以套一套。
“顾大哥你说的固然对,可是我毕竟是个逃匿之人,我倒是没什么,就怕连累了他……”
顾思见柳清澄耷拉着脑袋,情绪也很低落,择菜的手也是胡乱的扯着。那手裏菜叶子已经全然被踢得一干二凈,只剩下个菜梗子了。知道这孩子是还在想着逃匿的事情,倒也是难得他想的都是会不会脱累那个情郎而不是自己的性命。思其及己,不也是这般?
“好了,别想了。其实,我和你万大哥,也和你们一样,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所说着这话,可是顾思知道,私逃之事一直都是万年青和他的心病。
“恩?顾大哥这话怎么说的?”柳清澄故意露出一丝的惊讶与期盼。这个时候的柳澄最需要的莫过于有着同样遭遇的安慰和经验之谈了。而柳清澄则最需要的是,顾思能看出这一点,讲一些秘事出来,好让他对万年青所求之物有些眉头。
“诶,这话说来话长了就,所幸你们和我们一样,我也没什么可顾忌的,说给你听就是了。说起来是十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是青城县一家大户人家的小厮。”
说起当年之事,顾思苦苦的笑了一声又道:“说是小厮,其实也不过是少爷的床伴罢了。可是当年的我却以为少爷只一心一意对我好,只独对我那样。倒是我傻了,直到我后来遇到了他。他那时候便是个盗贼,那日偷东西被我撞见,他倒是一点没慌,还出言调戏。我当时又气又恨,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喊人。后来,他便是时时来,我也慢慢的就喜欢上他了。再后来,便昏了头和他跑了出来,本以为逃了便逃了,倒也没什么。可谁知道,少爷竟然四处找我。我知道这私逃之人一旦被抓回去,也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他怕是也难逃一死。于是,我们便隐姓埋名四处躲藏,他在外也不敢喊我的名字,只取谐音唤我四儿。而我也不敢白日出门,只晚上出去摆个四儿茶摊,一来挣些贴己银子消磨时光,二来他总也改不了偷盗的毛病,算是等他求个心安吧!”
顾思思量着这话,倒是没什么安慰惩罚,多有些苦楚了。又说着:“不过,这些年我过的却是最开心的。虽然日子苦了点,可是年青是个知暖知热的,对我很好。我很满足,就算是一辈子隐姓埋名,不见天日,我也乐得。这日子,总归是要自己过才懂的,与其锦衣玉食空守一个不爱你的人,倒不如粗茶淡饭和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厮守一生。”
柳清澄看着顾思一脸的幸福,心裏也莫名的生出一丝暖意。这两个人之间的情意真是为一般人所不能有的,也正是如此,柳清澄对于万年青所求的也有了些头绪。只是总是要再探一探的。
“顾大哥所言极是。正所谓只羡鸳鸯不羡仙,大抵便是如此了。只是,这卖身契,若是能有法子解决就更好了。”
“这个,你大哥倒是想了许多办法,只是没一个成。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可是他总觉得对不起我想要还我一个自由身。诶……”
“也是前辈心疼顾大哥你。”柳清澄听着顾思的话,心裏对自己的那个猜测更是肯定了。
只要找到这万年青要的,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现在只要和王爷熬过这顿饭,就万事大吉了。
只是,坐上饭桌上的柳清澄突然觉得这顿饭有些不太好熬……
“澄儿,来,我餵你!”
20自作自受
“澄儿,你楞住做什么?可是不喜欢吃这个?”李沁皱了皱眉头,似是有些失望。
柳清澄看着眼裏,是胆颤又心惊,心想王爷这是中了邪还是故意在折磨他呢?
自然是在折磨他,李沁此时是窝着一肚子的火。该死的柳清澄,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搞得他和万年青独处的时候,一直都在听什么莫名其妙的“驭夫之道“,什么“疼夫真言”。天晓得,他坐着听万年青的那些荒唐话的时候是有多想冲出去,把柳清澄手刃了。更不用说,那之后万年青居然还要和他探讨什么“房术”了。
幸好,饭菜及时准备好了。不然的话,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忍下去了。如果说“忍”字头上也有一把刀,那么他头上这把刀已经磨得不能再锋利了,只需给个时机,绝对是刀刀夺命。
柳清澄,既然你要演戏,那么本王就好好陪你演一场戏。只不过,有些东西就怕你无福消受了。
“澄儿,这是在生气?”李沁又是装作一副受伤内疚的样子,看的柳清澄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他看看万年青和顾思。只见万年青浅笑不语,似是很欣慰。顾思抿嘴微笑,一副很是了解的样子。
他……他……该怎么办?
“澄儿,我错了。昨夜是我不知节制。以后再也不会了。”李沁看着柳清澄那呆若木鸡左右为难的样子,心裏一阵暗爽。心道:柳清澄你自己挖的坑,看你怎么跳!
柳清澄涨红了一张脸,万年青和顾思都道是他脸皮薄,这会子是羞了。可是只有他自个知道,这是急的。若是眼前的不是王爷,他定能毫无顾忌的来一场“夫妻恩爱”秀,可是现在这个明摆着就是王爷故意要整治他。估计这会只要他敢乱说话,王爷那秋后算账的强度就要多上一分。
“澄儿?”
“呃……恩。”柳清澄在心裏默念三遍“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之后,开始“自作自受”。
“我没事,也没生气,你就别瞎想了。好好吃……饭吧!”脚被踩的生疼,柳清澄搭在李沁手背上的手慢慢的缩回来,开始为“沁郎”添菜布酒。
“呵……没生气就好!来澄儿,你体弱,多喝点鲫鱼汤。”
“呃……好!”柳清澄很艰难的端过鲫鱼汤,是有苦说不出。
鲫鱼汤?!他柳清澄的最恨啊……王爷到底是怎么知道的?碗裏发白的汤汁,微微的鱼腥味让他的胃一阵翻腾,他端着汤的手都在颤抖。真是喝不下去……
“怎么?不喜欢喝吗?”顾思见柳清澄端着鱼汤,只呆呆的看着也不喝。下意识的便觉得,这汤也许人家不喜欢。
“怎么会,澄儿他最喜欢的就是鲫鱼汤了。”李沁幸灾乐祸着。他是知道柳清澄最是讨厌鱼虾的,每次同桌而食,柳清澄的筷子都是绝对不沾这两样。有时候,他也感嘆,这样挑食的人来南下,真是可惜了这些江南名菜。
柳清澄欲哭无泪,心裏苦涩难当。可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很开怀的样子道:“是的,是的。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鲫鱼汤了。”
“那你怎么不喝?是不是我做的不和你胃口?”既然喜欢,那不喝便是自己的手艺问题了。
万年青在一旁听着,心裏有些不高兴了。顾思做的饭菜怎么会不好?这柳澄怕是在大宅子裏呆久了,嘴巴就叼了。诶,这以后跟着刘沁,他怎么适应的了?想着这些,突然对柳澄和刘沁的未来很是担忧。
“怎么会?顾大哥做的吃食最是好吃了,昨夜的面我可是吃的一干二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