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地灯的灯光映在孙谚识眼底,他一手环抱胸前,一手托腮,眉目柔和地看着朗月。心裏不禁纳罕,到底是什么样优秀的父母能够养育出这么好的两兄妹。
两人坐在水池边吹着晚风。
不远处有一群中老年人在跳广场舞,播放的歌曲是《新白娘子传奇》的主题曲《渡情》,dj版的,孙谚识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抖腿。
朗月被一群玩滑板的小孩吸引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粉色的滑板车,悬空的双腿一晃一晃。
孙谚识指着那群小孩,问她:“想要吗?”
也不知朗月有没有明白,总之她开朗一笑点了下头。
孙谚识挑了挑眉梢:“行,给你送份入学礼物。”
两人坐了半个来小时,孙谚识起身准备回家,一低头忍不住“噗”一声笑出来,朗月的嘴巴周围糊了一圈黑乎乎的巧克力。
他掏掏口袋没能找到纸巾,朗月灵机一动,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添了一圈,结果变得更加惨不忍睹。
孙谚识忍俊不禁,扯起自己还算挺干凈的t恤衣摆抹了抹朗月湿乎乎的嘴唇,牵着她的小手回了家。
刚送走一拨买东西的客人,朗颂拿了条凳子坐在门口的雨搭下继续串吊牌。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还没来得及抬头,蹲在脚边的黄豆已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黄豆围着闲逛归来的孙谚识和朗月打转,见孙谚识不理它,顿时委屈上了,“嗷呜嗷呜”哼哼着,撒气似的叼住了孙谚识的裤腿。
孙谚识“啧”了一声:“不都跟你解释过了,给你买的牵引绳还在路上,等快递到了再带你出去遛。”
黄豆并不能理解孙谚识的意思,“呜呜”叫着就是不松口,还带着点赌气的意思。
“黄豆!”朗颂扬声叫了一句。
黄豆怂了,不情不愿地松了口,回到郎颂身边吐着舌头谄媚地拿头拱他的手。
孙谚识嘴角抽搐:“你搞清楚谁才是你的衣食父母。”
见哥哥被抢走,朗月顿时不乐意了,跑上前去踮起脚尖亲昵的搂住了郎颂的肩膀,有点要和黄豆争宠的意思。
朗月一凑近,朗颂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巧克力味,一低头便看到裙摆上那一大片融化掉的巧克力渍。他无奈地扬扬嘴角,也没戳破两人的小秘密,跟孙谚识打了个招呼带朗月上楼洗澡去了。
孙谚识也进了屋,动作自然地拿起柜臺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抿了一小口,随后出门坐在朗颂方才坐的位置上,点了根烟。
天已黑透了,雨搭上方的白炽灯瓦数很低,但足以照亮门前的这方寸之地。
巷子深处传来了谁家洗衣机脱水的“轰轰”声,谁家电视机正放着京剧的“咿咿呀呀”声,谁家小孩的嬉闹声,组成了一首闹哄哄的俗世大合唱。
烟燃尽,吐出最后一口烟圈,孙谚识从口袋裏摸出手机戳戳点点一番给自己挂了个专家号。退出app,他打开了通讯录,本想给郑烨打个电话,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起身刚进屋,朗颂从货架间走了出来,说道:“哥,你先去洗澡吧。”
“你先洗吧,洗了早点睡。”孙谚识瞥了眼墻上的钟,见时间还早,“我的衣柜裏有臺笔记本电脑,你可以拿去玩游戏。”
朗颂摇头:“我晚点再洗,吊牌还剩一点就串完了。”
孙谚识看了一眼,确实就剩一点了,他也不勉强,微点了下头。
走到货架中间他顿住脚步,心裏挣扎了一番后回头道:“明天我要去趟医院,你要有活儿的话就只管去,月月跟着我就行。”
“怎么了,胃又痛了?”朗颂脱口问道,“要不咱们现在去挂个急诊?”
孙谚识笑了笑:“不是,我预约了一位精神心理科专家的号,明天上去看看。”
“啊?”朗颂站在灯下,眼裏一片茫然,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孙谚识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自觉向前迈了一步,“我陪你去吧,我明天没事。”话音裏是他自己察觉不到的兴奋和激动。
孙谚识笑了,摇头道:“不用,又不是去做个大手术,月月后天报名,你明天在家准备准备她上学的东西吧。”
朗颂的眼裏闪过一抹挣扎,但没有再强求:“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