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滑落:“就算是懦弱我也没办法,可是,我就是这么懦弱的一个人啊,我也没办法……我也没有办法……”
她说着,身体蜷缩起来,徒劳无功自我保护的姿势,肩膀不断颤动。
周培把车子停在路边,俯身过去轻轻抱住她:“冉冉,如果你后悔……”
林冉抬起头,泪水把眼睛冲的极为明亮,她看着周培祈求:“我不后悔,我真的不后悔,周培,你别停在这,快点带我回家好不好?我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可她到底睡不着,明明身心俱疲,也到了日常睡午觉的时间。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快两个小时,到最后,躺在一边的周培都忍不住叫她。
“冉冉,如果你真的睡不着,咱们出去好不好?或是晚上去郊外看看夜景?”
林冉翻身面对他,大大的眼睛里没有眼泪,也没有情绪。
“周培,你送我去妈妈那吧,我想吃她做的菜了。”
受了伤的孩子总是想妈妈怀里,林冉虚长了这么多岁也不例外。
周培摇头:“冉冉,你这样过去只会让爸妈担心,过几天等你缓过来咱们再去好不好?”
她转了转眼珠:“那,周培,你给我讲讲故事吧。”
周培问:“你想听什么?安徒生还是格林?”
“……”
这是沉迷早教不可自拔了。
林冉说:“讲点你自己的事情。”
“我没有什么事情好说,你知道的,我就是很无趣的一个人。”
林冉翻身成仰卧的姿势,声音轻飘飘的:“我真的很难过,你就说一些你更难过的事情吧,比我更惨的那种,这样才能安慰到我。”
周培没吭声。
林冉干脆点名:“如果不冒犯的话,你就说说赵新园去世前后的事吧。”
周培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却又像是看向虚无:“时间太久,忘记了。”
林冉不依不挠:“你就说一下你当时的心情。”
周培的温和表情慢慢收敛,声音也变得紧绷:“像是老天无意开的玩笑,全世界在你面前崩塌,你想要的东西明明触手可及却忽然滑落,你的所有努力全都变成了笑话。”
林冉慢吞吞地点点头:“和我现在很像,后来呢,你怎么克服的?”
周培摇摇头:“克服不了。”
林冉心如死灰:“克服不了就这么过吗?”
周培像是笑了一声:“既然克服不了,那就破釜沉舟去勉强一下。”
林冉听不懂,却觉得自己一定做不到,又问起刚想起的另一件事。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体情况的?”
这次周培的回答没有云里雾里:“结婚半年的时候吧。”
“所以我一直没怀孕也是因为你在为我调理对吗?”
“嗯。”医生都说了他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林冉问。
“怕你有心理负担,而且我也不着急要孩子,我跟你说过,相对孩子,你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林冉哦了一声:“难怪你奶奶不喜欢我。”
其实,这件事他从来没告诉过别人,周培垂下眼睑,没有反驳。
林冉又问:“……你上次说如果不是我怀孕,你根本不会回来,也是因为这个吗?”
周培点了点头。
无法形容他收到短信那一刻时他的心情,欣喜,害怕和惶恐交织,幸好他赶了回来,想到这里,他语气就带了责备:“医生说在你预定手术的时候,她就已经把你的身体情况告诉你了,可是你还是执意要做手术。”
“……”
林冉无言以对,那时候心慌意乱,只想着赶紧做手术,医生说的话她哪听得进去。
“……你逼着我无论如何都要生下这个孩子,也是为了我好吗?”
眼前的人,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周培却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默了默,他说:“……我为的是我的私心。”
林冉笑笑:“不管怎么说,都还是谢谢你,没让我做出抱憾终生的事情来。”
表达完感谢,她把话题导入正题:“周培,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能不能归我们林家养?”
室内仿佛骤然降温,周培的脸色变得森寒,他盯着林冉的眼睛,语气诡异的极为轻柔:“冉冉,你说什么,刚刚我没听清楚。”
林冉心中有些害怕,却还是撑着一口气说出来:“我不会再打别的主意,会好好养身体把孩子生下来,不过我要回爸妈家里养胎,而且孩子生下来后要归我们林家养,毕竟这个孩子不一定是你的不是吗?而且,她可能是我唯一的孩子,林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就算是你的孩子,也不吃亏不是吗?”
周培坐起身来俯视着她,眼中满是嘲讽:“是不是这两天我给你的自由度太高,让你产生了一些错觉,林冉,你是不是忘了我手里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