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生面露得意之色，“有个买主，能出一万大洋买这鱼藻缸！”
“谁？”莫小年心道，原来有人寻过。
“仇二爷！”桂生笑道，“他说了，万历五彩鱼藻缸，口过半米的精品，他必出一万大洋以上收！”
“我咋不知道？”
“你当时碰巧不在。”桂生又道，“不是传言，是仇二爷在宝式堂面对面亲口对我说的，我一直记得，今儿派上用场了！”
莫小年轻咳两声，“这种话，未见得能作数。”
“仇二爷不会的，吐口唾沫就是个钉。你看好了，真品无疑就行。”
“真品肯定是没问题了，看得仔细着呢。”
······
两人回了宝式堂，倪玉农好似在等着他俩的样子，直接上前询问起来。
桂生把经过说了说，又把没卖掉的牡丹锦鸡碗给了倪玉农。
莫小年已经知道是钟百炼做的东西，但当面肯定不能多话，这东西绕弯子最多，结果还得绕回来。
莫小年说了那幅无款无印的“元仿宋”的事儿。
倪玉农果然没兴趣，还对莫小年说如果你想收，我帮你跟涵古斋的卢掌柜说说。
莫小年说不用，就是有点儿兴趣，哪天想起来就过去，忘了就算了。
桂生随后又说了万历五彩鱼藻缸的事儿。
倪玉农听后摆摆手：“六千太高了，哪来的利？”
“可这是专为仇二爷搞的，他说过价儿。”桂生辩道。
其实桂生讲的时候已经说了仇二爷能出价过万了，但是倪玉农回应却没提，这说明什么？
倪玉农看了看桂生，没有解释，而是反问道，“他要说没说过，怎么办？”
桂生愣了愣。
是啊，他不认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强买强卖？
或者忘了呢？
或者当时是说了，现在也记得，却后悔了呢？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怕仇家是江南巨富，就算仇之济可以不在乎价钱，挥金如土，那也得看他愿不愿意、高兴不高兴。
莫小年此时接口道，“其实这笔生意，也不是不能做，桂生可以提前先问问仇二爷嘛。就说打听到了，但是价高，看看他有没有兴趣。”
“对！我问问他。”桂生立即跟着说道。
倪玉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却又拿出那只牡丹锦鸡碗看了看，“我怎么感觉老中谷的眼力年年都在提升？老棺材瓤子了，还这么能！”
中谷安次郎只有五十五，说老棺材瓤子，有点儿骂人的意思了。
以前倪玉农卖给中谷安次郎东西，一件件拿到好价钱的时候，背后是夸他大气、会做生意。
现如今，先后从中谷商会吃了瘪，口风就变了。
莫小年来了这段日子，对倪玉农也算基本了解了。他是个典型的商人，不说唯利是图，但肯定是逐利为主。莫小年和他只有交流，很难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