珐琅彩宫廷专用，瓷胎是所有瓷胎中最精细的，上粉彩也行；但这种小器型，粉彩肯定不如珐琅彩值钱啊。
两人又谈了几句，最后莫小年压到一千，王长泰死活不肯降了。
莫小年也没再磨叽，一千成交了。
王长泰倒是给瓷胎包裹好了棉花布包，还给装进了一个藤箱，拎着很方便。
莫小年告辞离去，出了天兴泰的门，叫了辆洋车，先把一藤箱瓷胎送回了住处。
而后走了出去，回宝式堂。
走到琉璃厂东西街相交的路口，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迎向莫小年，“大兄弟，我问个路行吗？”
这个中年男子的手里，还抓着一个包袱。
“您说。”莫小年停步。
“这个东西街，就是琉璃厂吧？有没有专门收瓷器的铺子？”
“对，东西街都是琉璃厂，很多铺子都收瓷器的。”莫小年顿了顿，“我也可以收。”
“你也能收？”
莫小年点点头，“能收。不过也得看东西，不好的不收。要不你先给我看看？”
“这······你有十块大洋吗？”男子有些犹豫。
“你想卖十块大洋啊？我有。但还是得先看你的东西。”
“行！那给你先看看吧。”男子像是打定了主意。
“这路口不合适，咱们去个背风的地儿吧！”莫小年提议。
于是两人沿着南新华街又走了走，拐到一处胡同的一棵大树下。
男子靠着树蹲下，解开包袱，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白瓷罐子递向莫小年。
“您拿好了，慢慢放到地上的包袱上，放稳了我再拿。”莫小年告诉男子。
男子照办了。
莫小年这才拿起这个罐子看了起来。
这个罐子，目测高度在二十到二十五厘米之间，口径约为十厘米，底径约为八厘米。
短颈，圆肩，收腹，平底。
罐子内外都施白釉，釉质匀净，且有晶莹如雪之感。
这个罐子整个底部是无釉的，露白胎。
底部竖着阴刻了两个字：翰林。
莫小年顿感惊喜。
只是一个唐代的邢窑白釉罐。
同时，这个罐子的重点，是“翰林”二字。
唐代的时候，所谓南青北白，南方的越窑和北方的邢窑，是出产瓷器最主要的两大窑口。
所以量很大，若是普通的唐代邢窑，没那么金贵。
但是，邢窑和越窑，都有“特供”瓷器，近似于官窑。
比如邢窑的刻“盈”或“大盈”的瓷器。
大盈库，本来是唐玄宗李隆基的私人库房；后来发展成为皇家盛放一些精品贡品的库房。而刻有“盈”或“大盈”的邢窑瓷器，往往都是珍品，因为这是经过挑选后刻字，专供皇宫所用或者成为皇帝赏赐之物。
而邢窑刻“翰林”的瓷器，代表的是翰林院定制。
唐代的翰林院，早期相当于皇帝的秘书处，干的是草拟诏书之类的活儿；而中期以后，堪称政治中枢。所以“翰林”款邢窑，也完全具备官窑的性质。
所以莫小年才会惊喜。
莫小年到了民国之后，邢窑瓷器并不少见。但是盈字款和翰林款邢窑瓷器，那就弥足珍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