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这个白罐子你怎么来的?”莫小年吸了口烟。
“肯定不是偷的抢的。”男子面露疑惑之色,“买个罐子还得问来路么?”
“不是,这不是想问问你还有别的东西么?”莫小年笑了笑。
古玩行的规矩,确实东西是不能问来路的,但若是赃物,后头要出事儿了,一样跟着坐蜡。
但这个邢窑“翰林”款白瓷罐,应该不是赃物。
“告诉你也没事儿,这罐子,是我在大兴挖地挖出来的。”中年男子说道,“本来还有两个碗,都挖破了,就随手扔了。得亏挖破了碗,下头小心了,这罐子才没事儿。”
莫小年接口道,“这罐子这么干净,你洗过?”
“对,只用了井水,没用别的,你看看,没问题的。”
“嗯,我看了,没问题。那你手头还有什么东西能卖?好的老东西,我都收的。”莫小年又道。
“还真有一件,你看看。”男子居然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来。
莫小年不由问道,“这东西你一开始不拿出来,现在才拿出来,为什么?不太想卖?”
“不是,能换钱的东西我都换,只是这个小玩意儿,我还没定好价钱。”中年男子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布包。
莫小年慢悠悠说道,“那这个白瓷罐子,你是怎么定的价钱呢?”
中年男子说开了竟毫不隐瞒,“我让小舅子定的。我小舅子在当铺当过伙计,现在挎盒子卖翠花。”
莫小年一听,好嘛,怪不得才估了十块大洋,敢情是一个卖翠花的。还不如继续在当铺里干呢,起码能学到东西。
翠花本来是指翠鸟羽毛做的头饰;民国时期说卖翠花的,就是挎着盒子走街串巷、卖女人的各种首饰和日用品的小贩。
不过,当莫小年看到他布包里的东西,就没空想他小舅子了。
这是一个长条的青铜件。长度在九厘米左右,高度在四厘米左右,厚度大概一厘米。
大致是个虎形!
为什么说大致呢,因为上面还结有不少土斑和锈块,这个青铜件好多地方被掩盖了。
但是青铜的底子是能看出来的,而且依稀还有金色痕迹,像是错金的字!
这很像是一个虎符啊!只不过需要清理。
“老兄,罐子你洗了,这个铜件咋没洗?”莫小年问。
“这是不久前刚挖出来的,铜的,可不敢乱洗。那个罐子是早挖出来了,瓷的又不怕锈坏了。”中年男子应道。
莫小年:“也是大兴挖的?”
中年男子:“不是,这个铜的是密云挖的。”
莫小年:“你怎么到处挖地?”
中年男子:“我是佃户,家是大兴的,前头是在大兴跟一个地主干,现在密云跟另一个地主干。”
莫小年想了想,“这个铜件还没让你小舅子估价,那你能卖给我吗?”
“我今天带了这两件东西,本来打算的是拿着罐子来琉璃厂卖,然后去找他帮着看看这个铜件的。”中年男子咧嘴笑了笑:
“但是你这个后生吧,挺大方,十块钱直接收了罐子,又问我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要卖,我就拿出来了。”
莫小年也跟着笑了笑,“那现在,到底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