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和桂生对视一眼。
原来如此!
汤普森肯定是也收到了消息,想起了自己之前买的这件红字款乾隆官窑瓷器——珊瑚红地粉彩牡丹纹胆瓶。
这东西应该是他很喜欢的,一直留在京城的居所。本来他是当真品买的,但是现在听说了这事儿,有可能越看越不对劲儿。
或者说,老觉得有可能是之前古物陈列所官员和高仿商家联手做的那一批东西之一。
直接拿出来让人掌眼吧,又怕传出去不好。
万一是那批仿货之一,就更不好了!
而且只让一两个人看,他还不放心。
所以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汤普森能把胆瓶留下,更说明了这一点。留下让倪玉农细看,彼此也都会有更多准备时间,再次见面也有更多的话说。
在这个基础上,他还可以继续找其他掌柜“卖”。
······
“不过,这东西我看是真品,不是那批高仿。”倪玉农又道。
莫小年点点头,确实,他也觉得是真品。
倪玉农又解释道:
“我听说,这批高仿官窑,一个‘样品’只能仿制一两件。
红字款仿得最多,是因为他提供的‘样品’最多。
所以,就个人而言,碰上的几率并不是很高。
汤大人有点儿多虑了。”
莫小年心道,本来还想见识见识这批高仿到底是什么水准,这么一说,还真不一定碰上。
其实,真正的顶级高仿,别看不是真货,那也不是一般人能遇的。
桂生此时笑道,“掌柜的,那您干脆说透,让汤大人放心好了。”
“我给他说透?”倪玉农冷笑,“战国错金扁壶,他还想拿捏我一下子呢!”
桂生没再吭声,心说还挺记仇。
倪玉农又看了看莫小年和桂生,“你们知道,他为什么第一个找宝式堂么?”
莫小年和桂生都给了表情回应,但这都没说话,因为很显然倪玉农要自问自答。
“就因为他也算计到了,我可能对他有意见,所以不管真假都会拒收,他只要观点,拒收更方便。”
莫小年点了点头,倪玉农分析得不无道理。
一个洋人,一口流利的汉语,一身华人打扮,现在又玩上这一套了。
桂生问道,“掌柜的,那这东西?”
“你收起放好,我本来就是来看看,过会儿就走了,顺带去给他打个电话。”倪玉农捻动手指:“我就说看不透真假,但汤大人的东西,价格合适能收就收!”
莫小年和桂生不由对视一眼,嘴上自然不能评价。
倪玉农中午的饭局显然喝酒了,要不然话也不会这么多。
又喝了一会儿茶,休息得差不多了,又许是想着去给汤普森打电话,倪玉农便就走了。
倪玉农走了之后,桂生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事儿整的,掌柜的何苦呢,和气生财,他拿捏你又不是不买你的东西了,继续赚他的钱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