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是汤普森不用虚开高价的办法，那倪玉农也不是一个人，还有仇之济帮衬应对呢。
汤普森已经说了要卖了，所以倪玉农说仇之济之前就要找这类东西，现在正好碰对了东西，汤普森也不好拒绝。
事情也确实如此发展了，眼下三个人都碰头了。
三人在八仙桌边坐着谈，声音偏小，莫小年和桂生也听不太清楚。
桂生凑近莫小年低声道，“这事儿，掌柜的玩得有点儿花哨了。”
莫小年同样低声应道：“不光花哨，我觉得汤大人要难受。”
桂生：“怎么说？”
莫小年：“这玩意儿，还真是唐英做的东西，那就比一般乾隆官窑值钱多了，我和仇二爷比划了个两万。”
桂生：“这么高？”
莫小年：“这是高点，两万以下买都可以。要是一万，甚至都能说是漏儿。仇二爷是认同的。”
桂生：“我好像明白了。汤大人若不想卖，万一用虚开高价的法子，他觉得值四千，开一万就算高了。”
莫小年：“对，要是仇二爷应了一万，这事儿就会弄得汤大人很难受。”
桂生：“是啊，他行走琉璃厂这么多年，都叫他‘大人’，若是开了价儿，人家应了，总不能再耍赖不卖吧？”
莫小年：“汤大人这事儿整的，有点儿自寻烦恼了。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他眼力导致的。”
桂生：“有时候也得看运气，就算他眼力差那么一点儿，若不知道古物陈列所官员和商家联手高仿的事儿，就不会怀疑这么好的一个红瓶子，也不会想出这么个烂法子。”
莫小年：“其实有的是办法收场。今儿一看行不通，立马改口就说刚想起来，老婆听说了这事儿，不让卖了就是。”
桂生：“还真行，反正他老婆在美国，啥事儿都能背。”
·······
两人正聊着，忽听到汤普森忽然抬高了声音，“太乱了！我突然头疼记不清了，东西给我装好吧，今天不能卖了，改天再说！”
接着就是倪玉农和仇之济起身安抚，他俩声音低，就听不清说什么了。
莫小年看了两眼，又对桂生说道，“你看，怎么都行。”
“这什么呀？”
“无理取闹。”
过了一会儿，就见汤普森脸色难看地拎着包袱走到了门口。
倪玉农则陪在旁边说买卖不着急、先好好休息之类的。
“汤大人慢走，留神门槛。”桂生略略犹豫，还是开口来了一句。
汤普森居然停住了，看了看桂生，“你最懂事。”
汤普森走了，倪玉农重新进了门，看了看莫小年，故意说道：“原来他并不是真想卖，害的仇二爷白白跑一趟。”
因为此时仇之济已经走到了跟前。
“嗐！”莫小年也不好多说，只能叹了一个字，心下却道：明明是你要搡一回汤普森，还利用了仇之济。
仇之济却皱了皱眉，“他看不出唐英，一万的高价却又不肯卖······”
倪玉农接口道，“洋人的心思，有时候怪得很。”
“嗯。”仇之济拱拱手，“倪掌柜，那我也不叨扰了，别忘了有合适的红字款官窑帮我留心。”
倪玉农连忙回礼，“放心吧仇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