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接着问道,“为什么?庄先生应该也有交待吧?”
年轻人抬手往上指了指,压低声音,“上头这位觉得,里头的事情,不要让外头的人知道,而且还是这么多好东西,这么多细节。”
这么一说,莫小年完全理解。
虽然庄士敦是溥仪的老师,但宫里有些事情,溥仪说了,庄士敦就不得不听。
这事儿许是庄士敦最初没想到,只觉得溥仪既然让他来参与失窃珍宝的事儿,那他从宫外头找个帮手理所当然。
但溥仪却不这么想,他信任庄士敦,不代表信任庄士敦的帮手。
于是此事便就搁浅了。
庄士敦有可能觉得不太好意思,也可能太忙又想尽快告诉莫小年,便让助理带着礼物来了。
但是这个小助理呢,来是来了,却自作主张、节外生枝搞了一出。
而且他最初来的时候,没见着莫小年,却就此把东西先留在宝式堂、自己去逛铺子,也是欠妥的。
这样的人,特别是在有点儿本事、本事却不大的年轻人当中,并不少见。有时候运气好不出事儿,有时候却有可能招致大祸。
莫小年听了他的解释,就此点点头:
“谢谢。劳烦回复庄先生,他太客气了,有时间我请他吃饭喝茶。
对了,你要不要坐下喝口茶?”
“不打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就此告辞吧!”年轻人这会儿倒是明白,人家是提醒完事儿你该走了。
莫小年送他出门,回来之后桂生撇了撇嘴,“这小哥肯定是喝着糖水长大的,自作主张,节外生枝!也就是你不跟他计较,我都想啐他。”
莫小年哈哈大笑,“年轻人,可以理解。”
“说得你自己好像多老似的。”桂生伸了个懒腰,“今儿中午大吃一顿,下午我还能睡会儿么?”
“你睡你的,我盯着就行。”莫小年春节后就准备撤了,现在又不怎么忙,多干点儿无所谓。
而桂生就等着过年了,倪玉农年前也不常来,所以他能舒服一点儿是一点儿。
三人中午大快朵颐,吃得都挺舒服。
老秦吃完直接走了,都不带收拾的。
桂生因为想睡觉,主动把锅盆碗筷给刷洗了,拾掇干净才去睡。
莫小年则是自己在铺子里守着。
冬天的下午,又是一顿饱餐之后,特别容易犯困。
莫小年也有点儿困了,便走出门去,在门口一侧点了一支烟抽着。
这时候,有个身材结实、五官硬朗的男子走了过来,“兄弟,借个火。”
莫小年一听声音,再看了看结实的身板儿,这是不是那天在鬼市卖给自己云龙山菩萨头的那个男子?
当时天黑,他又裹得严,甚至还戴了一副伍氏口罩。
但,莫小年牢牢记住了他的声音。现在看,脑袋大小,身高和身形,也大致能对上,基本就应该是他了。
不过莫小年并未当场点破,摸出火柴划着了,直接帮他点了烟。
“小兄弟是来逛琉璃厂的?”男子并未认出莫小年,站定吸了一口烟问道。
冬天风冷,边走边抽烟不舒服。
“对,逛累了歇会儿。”莫小年低声道。
却不料,就这么低声的一句话,男子却上下打量了一番莫小年,“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