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海涵。”莫小年抱拳。
“小兄弟年纪不大,人品却好,不知怎么称呼?”杜心五微微一笑。
“在下姓莫,莫小年,字等闲。”莫小年接着又道,“杜先生谬赞了。”
“实话实说而已,你见了钱袋不心动,并非习武之人却在那汉子出手之时想要帮我拦截,不过他太快你不及出手。如此,还算不上人品好么?”
杜心五说完又问,“等闲是做什么的?”
莫小年回答,“琉璃厂,古玩行里讨口饭吃。”
“我看你也像文人墨客。”杜心五又道,“等闲,今天我确实有事,先走一步。相识亦是缘分,日后若是有事,可去西直门大街酱房大院六号找我。”
“好,我记下了,多谢杜先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杜心五走后,莫小年又溜达到了大街上,正好有辆洋车过来了,便就招手上了车,回了四合院。
回去之后见山清房里的灯亮着,而且外间人影在动,料想他还没睡着,想着这两天没见山清,便上前敲门。
山清一看是莫小年,也挺高兴,“年哥快来坐,我正好有好东西让你看。”
莫小年进去坐下,“你这两天忙啥呢?”
“铺子里的事儿,有几幅装裱,赶得急。”山清笑道,“不过,正因为帮一个客户装裱,他卖给我一件好东西!”
“噢?”
“年哥你坐着,我去拿。”
山清从里间拿出了一个锦盒放到了外间的八仙桌上,也坐下了。
跟山清莫小年也不客气,直接打开了锦盒。
原来是一只蝈蝈葫芦。
蝈蝈葫芦,顾名思义,就是养蝈蝈玩蝈蝈的葫芦制虫具。
这只蝈蝈葫芦,细腰圆肚,口微敞,外皮已经红亮酥润,显然有一定年头儿了。
同时,这个蝈蝈葫芦的蒙芯也很讲究,象牙雕的,二层楼台的样式,正中雕了缠枝莲花。
这个所谓的“二层楼台”,就是在镂空的蒙芯上,再多起一层雕刻。没有实际作用,就是为了突出器物的美观和档次。
蝈蝈葫芦的主体是葫芦,但是蒙芯也很重要,蒙芯主要就是镶口和盖子。盖子必须得镂空,有让蝈蝈通气的网眼孔洞,也能听蝈蝈的悦耳叫声。
“现在还玩不了蝈蝈,我正好盘一盘,养一养。”山清在莫小年看的时候笑道。
确实,玩蝈蝈得到夏天,这时候尚未长成。蝈蝈又叫百日虫,一般就活夏秋这一段时间而已。
“这东西,不会是三河刘的吧?”莫小年看了看山清。
山清的表情有点儿吃惊,也看着莫小年,“真是三河刘的东西?货主没说,我也没看出来啊!”
三河刘,指的是咸丰朝在京东三河有一个姓刘的人,他是种植和范制葫芦的顶级高手。
葫芦制品,又叫匏器,也算是一个文玩品类。比如康熙皇帝喜欢匏器,所以他身边的太监梁九公就特别擅长制作匏器。
三河刘名气很大,所制各种葫芦用具,虽然都是光素,但在晚清之时,身价已经超过官模。
就在清末民初的时候,买一只三河刘的鸣虫葫芦,顶级的品相,就得花上千两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