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说呢，如今这个情况，倪掌柜的孩子还小，倪太太和孩子舅舅又是门外汉，如果不倒手，是个萧条。“罗章骏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倒手的话，碰上搞得好的，自不必说；碰上搞不好的，也是个萧条。”
桂生接口道，“罗公子，不管倒手给谁，宝式堂的招牌怕就没了。”
“以后不要叫我罗公子了，你是等闲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跟着等闲叫即可。”罗章骏又道，“要想保住招牌，怕只有你来接手了。”
“罗大哥，我肯定是接不了，最起码没钱。”桂生没扭捏，确实改口了，不过他没和莫小年一样叫飞黄兄，而是叫大哥。
此时，莫小年和罗章骏几乎同时掏烟，又几乎同时开口，“我倒有个主意······”
罗章骏开车不方便，莫小年划了火柴，先给罗章骏点了，“你是兄长，你先说。估计咱俩想的一样。”
罗章骏吸了一口烟，单手把持方向盘：“桂生，如果你去华洋诊所时，倪掌柜没死，而是用尽最后一口气，告诉你一件事呢？”
“可是他已经······我明白了！”桂生一拍脑袋，“当时我去掀了白布，这是真的接触过！现在倪掌柜确实已经死了，所以当时死没死，死无对证！”
虽然有点儿拗口，但桂生也算表达清楚。
“然后呢，倪掌柜告诉你的是，倪太太偷人，孩子舅舅想侵夺家产，让你在他死后帮忙报官。”罗章骏接口说道。
“就凭这个？这就能接手宝式堂？”桂生怔住了，他还是没有真正明白。
“不是凭这个，是凭我们。”罗章骏放慢了车速，给他分析了一番：
“倪太太偷人，偷的还是洋人，她能不要脸么？
而除了倪太太，其实和倪掌柜最亲近的人是你，万桂生。
只要倪掌柜的徒弟、宝式堂的伙计万桂生出去说，他去华洋诊所时，倪掌柜没死，而是用尽最后一口气，告诉他倪太太偷人，孩子舅舅还想就此侵夺家产。
你说，桂生，你出去说这个，会不会在琉璃厂乃至更大的圈子掀起议论的热潮？
当然，你不会出去说，而是要去对倪太太和孩子舅舅说，而且要强调报官。
他们能不慌么？
不过，慌，也不可能白白将宝式堂给你。宝式堂虽然只是倪家产业一部分，但也不是小数儿。
甚至，他们还有可能想杀你灭口！”
罗章骏说到这里，桂生不由打了个寒噤。
莫小年回头看了看：
“不要怕，这不是有我们么？起码能保证你的安全，在保证你安全的情况下，怕的就是他们了。
再者，他们是不会将宝式堂白白给你，但你可以买啊，可以谈啊。这种情况下，就不必出高价了。
如此，他们虽然卖宝式堂卖得便宜，但好歹也有一笔钱，而且其他财产全归他们了，你只要不乱说就太平了。”
桂生终于明白了，“以倪掌柜遗言和报官为要挟，低价买下宝式堂，保住倪掌柜的招牌？”
莫小年点头，“我给你说实话桂生，本来我和飞黄兄都无意接手宝式堂，但你是我的兄弟，我得帮你，而且这娘家姐弟有点儿过分了。”
桂生也点头，接着又问，“那你的意思是，你和罗大哥先帮我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