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关元林出了铺子之后，莫小年又悄声道，“抱一兄，若是得空，打听下枪杀倪掌柜的史密斯有什么动向。”
“你不说，我也会随时打听。”关元林郑重点头，“赶紧回屋吧，今儿风大。”
莫小年回了铺子，便去里头的八仙桌边坐下了。
最近不仅身体累，脑子里想事儿也太多，有点儿吃不消了。
莫小年想着下午得缓缓，随后便安静地坐着喝茶。蓝云良他们大抵也明白，都没去打扰他。
莫小年静静坐了一下午，赶上铺子里也没什么客人，感觉舒缓了许多。
打烊的时候，莫小年是和大家一起走的，分开的时候还说，等过一阵子事情少了，请大家吃饭。
莫小年叫了辆洋车，到了关元林的外宅。
荷花今天挺高兴，因为馨桐赏了她一件翠玉簪子，所以准备晚饭时忙前忙后特别积极。
莫小年和关元林两人在一起吃饭，馨桐和荷花则在别处吃。
喝了杯酒、吃了些菜垫了垫，关元林便直接说道，“回来之前，我还真的听到了一点儿史密斯的消息，我先给你说说。”
“好！”莫小年放下筷子，点了一支烟。
关元林就此介绍道：
“这个史密斯，通过美国公使馆的参赞进去，只是待了不到一天，深夜就悄悄走了。
不过他也没回诊所，他是去了六国饭店开了一间房。
他的华洋诊所现在是关门状态，助手和护士也都不在。
我打听到的，就这些了。”
莫小年点点头，“不少不少。不过，在六国饭店想干掉他基本不可能。”
“那是，六国饭店什么地方？多少军政要人曾在里头避难啊。”关元林抿了一口酒：
“民国元年，南方使团入京，袁世凯制造‘兵变’，南方使团的代表们此时的首选，就是住进六国饭店。”
莫小年点点头，关元林只知道此前的事件，而他此后的很多事件也都知道。
比如数年后的1926年，北大蒋校长被北洋军阀列入“黑名单”，他躲进六国饭店三个月，才得以避祸，后来终于离京脱险。
而且，美国人住六国饭店，和华人不一样，能享受到更多待遇。
所以，史密斯若是躲在六国饭店不出来，葛田光和信秋鸾就得等一等。
莫小年想着，若是一直没有好机会，还是得让他俩先离开京城，别耽误人家原先的计划。那样的话，杀史密斯就得通过罗章骏了。
关元林又道，“等闲，不要着急，这个洋鬼子未必会在六国饭店待太久，一旦官方出来正式结论，比如无罪，比如不行抓捕等待审判，他怕是就会堂而皇之回他的诊所。”
“对。”莫小年举杯，“抱一兄，来！最近杂事太多，铺子让你费心了。”
“说哪里话，这是咱们的铺子！”关元林一饮而尽。
酒杯还在嘴边，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