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眉头皱起，铁正也察觉到了，但是莫小年手上拿着杯子，铁正没有出声。
直到莫小年放下杯子，铁正才问道，“怎么？莫掌柜觉得这杯子不对？”
“铁五爷，您是按照什么买的？”莫小年反问。
“雍正官窑，单色粉彩。”铁正应道。
莫小年点点头，“是落了雍正官窑的底款不假，但不是雍正官窑。”
“啊？这是怎么回事儿？”铁正连忙询问。
“铁五爷，莫慌，听我道来。其实也不是普通仿冒的东西。”莫小年接着解释道：
“刚才我单看胎釉彩，发现是康熙朝的东西！
您也知道，康熙一朝的青花堪称一绝，而这种宝石蓝的单色粉彩，貌似是想造就比青花更好的效果。
因为青花的浓淡变化，比不了粉彩。而且釉上彩在釉面之上，还有起伏变化。
同时，康熙一朝，官窑民窑都有精品。这一只杯子，虽然不是康熙官窑，但也是民窑中的精品。
这样的民窑精品，俗称‘气死官窑’，工艺可见一斑。
不过，原来应该是没有底款的······”
铁正听到这里，不由继续问道，“这么说，这是后加的底款？”
“对。不过也不是这几年加的，大概应该是光绪朝所为。”莫小年补充。
这种后加底款，在瓷器上并不少见，加上某些官窑款，自然更值钱了嘛。
只不过能加底款的瓷器，也是有限制的。比如本应是青花底款的就没法加，因为青花是釉下彩，釉面已经烧成了。
能加的，只能是彩料底款。最常见的，就是这种蓝料底款，还有矾红彩底款。
“莫掌柜，还是你高啊！”铁正此时轻轻拍了下桌子，“我在瓷器上眼力不济，买的是时候当真雍正买的。在你之前也找人看过，说是光绪官窑仿雍正官窑。都不对呀都不对！”
莫小年解释：“铁五爷，光绪仿雍正，胎釉彩还不如康熙民窑呢，而底款比现在这个色浅，字体也略小。只不过······”
铁正瓷器上眼力不济，但到底是老油条，“只不过，这康熙民窑加假雍正款，还不如光绪官仿康熙值钱？”
莫小年微微一笑，“市面行情是这样。但这一件真扔到行里，碰对了人，未见得卖不过。”
铁正就此拱手，“多谢莫掌柜。这东西啊，好在我当时买价不高，现在也不想再倒手蒙人了，就拿来喝茶吧，咱拿着康熙朝的老瓷器喝茶，也挺有格调不是？”
“铁五爷本来就很有格调。”莫小年接口。
铁正笑道，“今儿别走了，聊会儿到中午，我请莫掌柜吃个便饭，感谢让我把这杯子弄得明明白白。”
“铁五爷请吃，真不该不应，但今天我有约了，我不是帮朋友买玉料么，他早就定了请我。这么着，回头我备个席面，叫上对面桂生，我们哥俩一起陪铁五爷喝点儿。”
莫小年本来想说他请，但这么说，铁正肯定不会答应，扯来扯去反倒尴尬。
今天这事儿，铁正送他玉料，他帮铁正把这杯子说得明明白白，其实就算两清了。
下一步他说叫上桂生，是因为桂生和铁正对面铺子做买卖，如此之后，他们之间再有来回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