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汉子压根不知道漆盒值钱,卖的就是里头的五彩盘子;他还以为盘子贵重才给配个厚重的漆器盒子。
山清在书画方面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且长期在琉璃厂混,瓷器这种大项也能看个一二。
这个嘉靖五彩鱼藻盘,不能说是普仿,但也到不了高仿,釉色和彩料都差点儿意思,关键是贼光有点儿显。
同时,山清虽然不懂漆器,但是审美水平和对老物件的感觉是有的,这漆盒的雕刻水准极高,虽然脏点儿,但也能看出光气的熟旧感。
于是,山清便决定如果价钱合适,那就赌一把这个漆盒。
山清问价之前,先问来路。因为这个汉子有点儿鬼鬼祟祟的感觉,要是贼货,那就麻烦了。
不过经过一番交流,山清发现他说的应该是实话,他说盒子和盘子都是老丈人前两年买的,一直是放在一起的。
去年老丈人去世了。今年他们家搬家,便卖了一些家具;在一个衣柜的底部,发现了两个锦盒。
一个锦盒就是这个,扁的,里头盛着漆盒跟盘子,另一个锦盒则放着一件笔筒。
于是,汉子便找了一个懂瓷器的亲戚给看了看。
那亲戚说,笔筒是秋葵绿釉的,晚清的,不值什么钱;但是这个五彩盘子,很像是明代嘉靖官窑,比笔筒值钱。
最后,这个亲戚说挺喜欢这个笔筒,直接收走了。然后帮汉子给这个五彩盘子定了个价,让他到琉璃厂的古董铺子和前门的挂货铺去卖卖看。
亲戚给汉子的盘子参谋了相应价钱,让他可以先开两百左右,然后一百大洋是可以出的底价。
莫小年听到这里,心下暗道,这个亲戚怕是把汉子坑了!
那个秋葵绿釉的笔筒,应该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却被他低价收走了。
汉子的亲戚之所以说秋葵绿釉,也可能就是故意迷惑汉子。因为秋葵绿釉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字,叫“松石绿釉”。
而这个五彩盘子,不过是这几年的仿货。若真是嘉靖官窑五彩,即便是个小盘子,也不可能只值一两百大洋。
好在他不懂漆器。否则,这个大漏怕是也到不了山清手里。
山清当时也想到了,他虽然也不懂漆器,但却已然决定赌上一把。
山清尽管年轻,但古玩行的道道,可比汉子门儿清,三下两下就摸准了汉子的底价,最终一百大洋收了过来。
结果他赌对了,一百大洋居然捡漏一件永乐官作剔犀孔雀牡丹圆盒!至于盘子的价值,可以忽略不计。
许半仙听山清说完,抿了一口酒,“虽说你捡漏了,运气却占了一半,不要太得意!”
这时候泼冷水,是对山清好。
莫小年跟着点头,“老爷子说的是。”
“放心吧,我不嘚瑟。”山清想了想,又问莫小年,“年哥,这东西能放你们铺子代卖么?毕竟松竹轩是卖书画的,喜欢漆器的客人少。”
“永乐剔犀,放哪里都一样。不过你在松竹轩干活儿,在那里卖确实不合适。沈掌柜没得说,但若有其他人忌妒你,也麻烦。”莫小年应道。
许半仙接口,“山清,这东西可以卖,但是不忙卖,你最好先放个十天半个月的再作打算。”
“行,等等看也好,万一有什么后账烂事儿的。”山清又对莫小年笑道,“年哥,那咱们说好了,如果要卖,我就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