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友三虽然不是行家，但王献之偌大的名头，加上这帖子复杂的情况，让他也不由起了兴趣。
听莫小年说完宋高宗赵构可能手里有《收杏帖》真迹、继而征集高手临摹，他还起了新想法，“哎？你说会不会是赵构自己临的？”
“那倒不会，赵构是皇帝，哪能随便临摹？再说了，即便是他临摹的，也不会如此用印，而且要加上说明和落款。”莫小年解释道。
“嗯，那你的鉴定结论，就是宋高宗赵构找书法高手临摹的宋代摹本，对吧？”
“宋代摹本是鉴定结论。是不是赵构找人临摹的，我只是提一个设想而已。到底有没有这个史实，我当然没办法确证。但是他得到了一份《收杏帖》摹本，然后加盖玺印，这是成立的。因为我看这‘绍兴’连珠印文，应该是真的。”
“明白了！”那友三点头，“也可能他并没有真迹，只是得到了一份摹本，但是很欣赏，于是加盖玺印留存。如此综合来看，这份摹本，可能是北宋的，也可能是南宋的。”
说完那友三又看向莫小年。
“三爷，你看我干嘛？这帖子，具体到底是北宋还是南宋，我可分不出来。”
“没让你分，我是问你我分析的对吧？”
“嗯，三爷，不仅对，而且分析得不错。”
“好，那继续。这是一份宋代摹本，然后宋高宗赵构加盖了玺印，再往后呢？”
“没有了。”
“啊？”
莫小年笑了笑，“三爷，你想想，除了‘绍兴’连珠印，别的印都不对，不就说明元代柯九思也没有收藏过么？”
“那董其昌的题签和拼纸也是假的？”
莫小年点头且进一步分析，“依我看，加盖其他钤印的、高仿董其昌的题签和文字、以及落款用印的，应该是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得到了加盖宋高宗赵构玺印的宋代摹本，然后伪造各种收藏用印，同时还高仿了董其昌的书法和钤印，最终用明代的材料装裱，出炉了咱们眼前的这幅《收杏帖》？”
那友三还给总结了一遍。
不待莫小年说话，那友三却又问道，“这个人，显然也是个高手，不会是和董其昌同时代的吧？”
“三爷，你好像在故意干扰我。嗯，今儿你是一直不太正常。”
“你这话说的。”那友三确实有些不自然，而后摸出一支烟点了。
莫小年又看了看放在一侧椅子上的包袱：
“三爷，这东西的核心，就是那张宋代摹本。不仅书法水平高，而且机缘巧合落了‘绍兴’连珠印，所有的作伪都围绕着它来的，而且水平之高，令人惊叹不已。”
“都让你看出来了，还惊什么叹什么？”那友三哼哼两声，“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这玩意儿咋就一直没人收藏呢？宋人临摹王献之的书法，还有皇帝玺印，也不是普通的东西！”
“有时候很难讲，比如南宋佚失之后，一直流落民间，无人信服，或者私藏传承······不可能所有的文物古董都按照你的思维逻辑来。”
“好吧。”那友三叹了口气，接着起身，“我去让他们上菜。”
“好。再就是，何上善也该来了吧？”莫小年顺手又点了一支烟，呼出烟雾，淡然问道。
那友三就此站定，脖子一抻眼睛一瞪，“你怎么知道，是他仿的？”
“我感觉这东西不是老仿，而当世之中，能有如此水平的，我也只能想到何上善。巧了，你们俩也认识。还有，你老是说东说西想干扰我，而且丝毫不在意真伪，想来早已知晓。”
“嘿！”那友三一甩头发，“得，这个点儿他确实也该到了，我先去吩咐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