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见面当天，他也把自己的九成宫醴泉铭带去了，同时让老高也去了。
而这位老板，是跟何上善一起去的。
何上善跟老高就这么碰面了。
何上善是知道底牌的，两本拓本的底，诺司安和老高的底，他都知道。
两本拓本最终被互相交换欣赏。
诺司安跟老高，没有看出何上善的手段。
而且，诺司安感觉，自己的这本，比何上善带来的这本差。
什么是外行？这就是外行。
他为什么觉得差呢？主要在收藏题字和钤印上，装裱也能占点儿分数。
特别是梁清标这位大收藏家的名头，就连诺司安都知道；梁清标虽是降清的“贰臣”，但他的眼力和收藏，那确实是声名赫赫。
何上善看出来了。
有了这个基础，何上善就可以说他准备好的词儿了。
他告诉诺司安，你带来的这本九成宫醴泉铭的拓本，是明拓，而非宋拓；八年前，还是他亲手装裱的。
八年前是他从琉璃厂买的，看着残破就手装裱了，然后就留在家里放着，没事儿对着当个字帖用。
但是前一阵子，他有个朋友老尚，来找他看到了，说挺喜欢，说借走欣赏欣赏。
结果前几天老尚告诉自己，他拿回家当天，放好就出去喝酒了，一晚上没回来。
但是，他老婆不知道是借的，拿到西河沿鬼市上卖了！鬼市上卖出去，想再找回来就难了······
何上善这么一说，诺司安的脸上挂不住了，连声问何上善，是不是认错了？
何上善则说，因为是自己亲手装裱的，所以不可能认错！接着还点出了很多装裱细节，分毫不差。
同时，何上善顺着这个，又说自己没了这拓本，真有点儿想念哩！便问诺司安，能不能加点儿钱买回来？
这时候老高慌了！
因为他给诺司安说的也是西河沿鬼市买的，何上善又对上了很多装裱细节，何上善要是这时候说出来他朋友的老婆是五百卖的，他就对不上了。
于是老高看着何上善直递眼神，“哎呀，我当时花了五千，觉得是宋拓，还觉得是大漏呢！”
何上善的目的是拓本，不是贬损老高，立即接上了，“这个品相的明拓，也不能只看市场行情，有时候手里有五千，其实也不一定能买到东西。”
老高很贼，见何上善顺着抬了他，便又道：
“我们老板很喜欢九成宫醴泉铭，不如这样，这本卖给我们老板，我们老板这本卖给你们。至于花五千买回这本，让你的朋友出，毕竟是他弄没了你的东西，如何？”
何上善拍手，“我倒是觉得两全其美！但不知道两位老板意下如何？”
诺司安此时已经觉得自己手里的确实是明拓，同时更喜欢何上善手里的，也是愿意的。
只不过，他不知道对方会出多少钱，尤其是，不会狮子大开口吧？
而跟诺司安相识的老板，本来就是何上善买通的，他自然会按照早就商量好的说。
他说本来请诺司安吃饭，就是为了更好地做生意，现在这一本拓本，也没花多少钱，不如就此交换好了。
如此一来，这位老板的一个朋友诺司安，便得到了他喜欢的宋拓；另一个朋友何先生，也拿回了陪伴他多年的明拓；两本拓本各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