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没什么好嘴硬的,事实上神教就被赶出中原了嘛。
不过神教和玄门其实也半斤八两的,虽然神主特别厉害,但除了神主也不见得有几个特别能打。初时或可靠元神法和血神子大法占据一定优势,然而一旦绝顶战力被玄都碾轧,前期优势无法转化为决定性的胜局,随着后期玄门逐渐破解神教战术,推演出针对打法,可不就是把神教驱逐出中原了么。
不过既然是这样……
“既然玄都大法师是贵教千年来头号大敌,想必一定研究过针对打法喽?能不能分享一下?”
圣女莫名其妙,
“研究过又怎么样,难道你还能使我神教的法门打他吗?”
陈玄天当然不会说略懂一点,只说,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说不定我有了启发,也可以破了他的雷法呢。”
圣女一脸狐疑,但也没隐瞒,
“神霄雷法岂是那么好破的,一旦让他打出雷来,任你何等道身也必灭为灰灰。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的雷打不出来。”
“哦?元神法?”
圣女点点头,取出一枚金铃,“叮铃铃”摇了摇,才被汤烫醒的杀马特又眼一翻,昏故去。
“不错,我可以用元神法定住他一瞬间。高手对敌,只在一瞬,道友既然有本事连诛两名玄门山人,想必足以应付他了吧。”
陈玄天面露怀疑,
“不是不信任圣女你啊,不过你真能定住玄都大法师吗?真那么厉害,刚才这家伙给打得和狗一样,也没见你使什么绝招啊?”
“我怎么不想使,可谁知道他忽然整那些乱七八糟的?
但凡全心全意,先以霸刀出手,第一刀拼尽全力先斩落一个,我再定住一个,胜负不就在五五之间了。
结果在那乱耍了一阵杂技花活,居然一个都砍不死,唉,我也真的是没辙……”
圣女也是忍不住把眼一翻,没好气地道,
“至于玄都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早已识破他的跟脚,知道他道心的致命破绽。只不过他有雷遁之法,来去如电,又老谋深算,从不会傻到同时面对我和其他至尊联手,一直抓不到机会罢了。”
陈玄天一时好奇,
“道心有破绽?是什么破绽?能不能告诉我?”
圣女呵呵,
“方才你打的那一套把戏居然秒杀玄门老君,也是前所未见,不知能不能告诉小女子呢?”
“好啊。”
陈玄天也干脆的很,用手指一阵比划,把返虚还生大法写到土地庙残垣断壁上。
“喏。”
“你还真写啊……”
圣女看看那些经文,一时傻眼,随即狐疑,
“不是,你真的把这秘法给我?没有做什么手脚吧?”
“可以给他们吧?”
陈玄天问娃儿。
娃冷酷得看看锅,表示来一口。
嗯,那就是答应了。
“拿去练吧,反正这一关若过不去,世界就毁灭了,无所谓的。”
于是陈玄天端起碗喂娃。
他是看透了,水族馆对幽泉大法其实没什么不满,主要是对灵虚子这个人不满……
圣女沉默片刻,最后也下定了决心似的透露道,
“玄都是个孤儿。”
陈玄天眉头一皱。
“你怎么骂人呢。”
圣女解释道,
“不是骂人,他真的是孤儿,那玄门封山千年,忽然开山现世,与我神教争锋,而玄门首座居然如此厉害,我自然是去调阅从仙宫抢来的兰台书藏,调查过玄都的出身和跟脚。
因此查到那玄都乃是雷祖亲传关门弟子。而那雷祖又是当年仙宫雷部神将,座下四大弟子,统统都是雷部众收养的遗孤。这么说雷法大概也是源于仙宫的。
所以我就派神教弟子搜集雷部的密卷,查阅雷法战技的破绽,却意外的发现,仙宫的雷战法其实稀松平常,根本没有什么厉害的。
而更奇怪的是,不止玄都,雷祖的几个弟子,以及所有的遗孤,似乎根本不在雷部众在籍兵册之中,好像连军饷都不发给他们的。
于是我便继续往上深究,追根溯源,去血狱里找了好些个当年从三垣抓回总坛受审的仇家才搞明白。
原来仙宫斗瘟火雷四部收养的孤儿,其实是当年仙宫郑姬之乱,亡一国四王两卿,那被灭掉的八王旧部的遗孤。”
陈玄天一愣,
“八王旧部?”
咕咕嘎嘎一愣,
“郑姬之乱?”
娃冷酷喝汤。
圣女点头,站起来踱着步回忆道,
“不错,原本宿卫仙军中只有斗部,是专门精炼斗炁战技,精炼罡拳战斗之法的练兵教头。后来新增瘟火雷三部,名为开发瘟火雷之特种战技。但其实练习的并不是什么雷法火法,而是对战雷妖之法,对战火妖之法。
只不过当时已经没什么‘妖’了,所以四部的训练对象,就是这些遗孤。不错,其实雷祖的弟子,并不是什么雷部的军士,而是黥首,是囚徒,是人肉的靶子。
当年的八王之乱,仙王公卿尚且遭当阵斩杀,宗室皆圈禁如猪羊,那反王叛军麾下旧部,自然更是被株连甚众,凡是参与叛乱的皆被车裂,具五刑,枭首戮尸,夷灭三族。
而这些被诛戮满门的遗孤也活罪难逃,大约是生在王侯之家,一身根骨着实不凡,直接杀了可惜,于是他们皆被收入军中为奴,皆劓刑黥首,披发覆面,把好好的人,当作妖魔野兽来使唤折辱。
所以那所谓瘟火雷斗四部的战技训练,其实就是把这些罪臣贼子吊起来打,日夜笞刑鞭打,肉刑加身。后来光这么打还嫌不过瘾,干脆又给他们喂丹试药,拿来做人体实验,改造调教成一个个不成人形的战兵恶鬼,妖魔野兽。
因此雷祖所创的雷法,本来就不是传给人的,是传给兽的。雷祖的弟子,原本就是雷部军中的雷兽。没有这样的经历,没经过那样的改造,没被逼到兽的地步,又怎么可能使得出真雷来呢?”
土地庙中一时沉默。
圣女看看陈玄天,
“道心坚韧的修士本就极少,自幼经历过这样的折磨,是个人都会生出心魔。当年雷祖及其四大弟子何等厉害,但都兵解转世,难成大道。可见即便是天下第一的玄都大法师,我看他也不能从那种心魔业障中走出来。你说他被天魔所惑老年痴呆了,恐怕症结就在于此了。
所以莫说你有机会,一旦我能用元神秘法出手暗算,必能借助当年心劫,将玄都陡然陷于当年的无间魔障之中。他的命数也快到尽头了,骤然黄粱梦醒,说不定自己就要精神奔溃,失控兵解,这一劫自然就能轻松过了。
所以现在你觉得,此劫有几分胜算呢。”
陈玄天沉默良久,最后一声长叹,躬身一拜,
“多谢圣女指点迷津,这一劫你不要进了,我一个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