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教的是手怎么握，诀怎么掐，炁怎么吸，怎么死记硬背的雷箓画出来，砸出去扔多远就结束了。根本不问这个雷为什么能打出来，又为什么打不出来，顶多提一句天雷打不出来不要墨迹，赶紧换手雷……
“不错，小学里只传术，不传道。我们墨山民大都是普通人，没有那么高资质悟性，甚至也没那么多寿元钻研其中的道理。能懂会用差不多就可以了。如果真的有兴趣，可以等大学后，再专门拜到道祖座下深造么。”
老蛆倒是不觉得这么教有什么问题，只一味抄书，把课本都贴在冰山上，反正以后弟子孵出来也可以来自学。
铁蛋一时无语，
“可你们这种教法，最多也就修炼到结丹境吧？不从小开始尝试沟通天地之道，如何引炁入体，如何窥见天门，如何解开枷锁，如何破境长生，以后又要怎么应对殒身之劫，最终问天合道，参加终焉之战呢？”
老蛆无奈看看他，
“您看我们这是能上终焉参战的样子吗。”
“……”
“我们不求道，只求生。”
老蛆指指洞外，只见蟑螂妹正在滚雪球，远远看去好像雪地屎壳郎一样，用雪球堆成冰雕，雕刻出类似魔怪一般造型的雪人。
“我们墨山民有尊天魔化身之法，只要结丹境界，可以观星拜月，观望异世道祖之形体，借它们的道身变化，修成身外化身法相，每炼成一尊，就是多延了一条命，足以防灾挡劫，延年续命了。”
铁蛋对照修炼之法看看，立刻懂了，
“你们这是魔道。”
老蛆瞪他，
“你才魔道。”
铁蛋摇头道，
“你们这修炼的道根本不是自己的，只是借魔道神通，把自己炼成人家的分身眷属。废了一番功夫，塑得是别人的金身。
万一道心失守，必被天魔所噬，夺舍其身。而且万一你们祭拜的道祖被人诛灭陨落了，这一道不也废了，岂不是全部白练？
这样下去即便你们道行炼得再高，和那些蛾子太虚鰕什么的又有什么区别。无非是生生死死，陷在一重又一重的轮回里罢了。”
“一尊天魔废了，那就再寻另一尊拜喽。”
然而老蛆全无担忧神色，显然早已知道此法的弊端，只看看铁蛋，
“前辈天赋惊人，是有大毅力大神通大能为的求道之士，将来少则称君，大则作祖的。不过我等不过是只为求生的小民，即便教的再多，学不会，用不到，又何必枉费光阴，白费精力呢。”
铁蛋斜了他一眼，
“我听说你们家巨子为了救你们的命，在门那边艰难断后，你们不想着崛起了可以帮帮他，就在这求活么。”
老蛆叹气，
“我又何尝不知，然而终究资质有限，道途艰难，即便天书放在我面前也学不会，如之奈何？
道祖级的人才何其难得，以前走投无路也就罢了，如今有一条活路可走，又有几个愿意去终焉赴死呢？
人各有志，对于大多数芸芸众生而言，头顶有一尊大神庇护，可以安居乐业便别无所求了。”
好吧，铁蛋也是明白了，这群墨山民是真的想得开，求不到，干脆不求。人家来荧惑天真的就只是为了殖民，光顾着眼前吃喝拉撒繁衍生息罢了。
反正天塌下来还有他们巨子顶着么。巨子顶不住他们急也没用，该吃吃该喝喝吧。
看来异界和太极界也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神通法术更多了些，妖魔鬼怪更多了些，然而人还是人，绝大部分也仅仅只是人罢了。
只能说那种真正心无旁骛，一心问道之子，才是千年罕见。也难怪那泡泡非要盯着他可劲地折腾，以后见了得给他一拳……
总之，道不同不相为谋。铁蛋自然是不肯像墨山民这样得过且过，困在荧惑天一隅之地做什么火星土霸王的。
毕竟铁蛋自小深受玄门之教诲，日夜勤修苦练，精益求精，求的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无论是什么终焉还是混沌，巨子还是泡泡的，肯定要搏一搏，斗一斗。
分个高低，见个胜负，以证我道，天下无敌。
“你们自己忙，我要走了。”
于是铁蛋身形一闪，立在蟑螂妹堆的雪球上。
“呃，前辈这就学会元神法了？”
袁青青也有些意外，赶紧放下雪球下拜行礼。
铁蛋点头道，
“元神之法本来也没什么难的，何况你们巨子把公式都解的明明白白，各种参数变换都喂到嘴里了，能有什么不会的。其实说白了也没有什么复杂的，不过是观望演化相控阵雷达大道，辅以傅里叶分析和拉普拉斯变换大法罢了。
嗯，简而言之，元神神识其实可以被视为一种特定频率的波，所谓万法归宗，无论哪门哪派，何种类别，何等境界，多么复杂的元神波动，都可视为不同频率，不同振幅的元神波动之叠加。
具体应用来说，比如元神锁定的应用，就是通过连续发射脉冲式发射单频元神波动，通过接收回波的时间差和强度，监测回波频率变化，计算距离方位速度来锁定目标。只是如此一来主动发射也等于暴露自身，对方也可以破解推算，反向锁定。
因此可以在此之上更进一步，以化身分神在空间中以特定相位排列，形成神识干涉阵列，如此无需转化神识方向，亦可瞬息切换方向，并同时锁定上百目标，对每一个分配独立相位引导，甚至形成极窄的神识主瓣，锁定精度推演到毫忽微丝之境界。
而这些运用之法，只是基础中的基础，我们可以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推演，利用傅里叶变换作为沟通时域与频域的桥梁，破解重构干扰一切元神波动，把感知到的神识波动转换到频率域进行分析，拆解出每个元神频率对应的神纹振动，然后用……”
袁青青抱头打滚，
“啊啊啊，脑子！脑子要裂开来了啊！前辈饶命啊！收了神通吧！你的元神法太强啦！”
铁蛋见状也是无奈，只能一声叹息，
“罢了，资质终究有限，传不得我剑之正法，还是玩你的雪人吧。”
袁青青抬头看去，只见铁蛋已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远走天际，消失无踪。
而眼前那堆冰雪已经被放出的元神传法熔融，化作一尊冰雕睚眦，雪铸的魔龙，昂首望天，如作剑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