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曹操大军出长安,进攻汉中,刘备随即出兵迎战。
还令上庸太守,翊军将军赵云出兵夺取汉中。
坐镇襄阳,统荆州兵马的关羽坐不住了。
当初刘备率大军攻略益州,手下大将之中唯有关羽留在了荆州,和诸葛亮一起镇守大本营。
最关键的时候甚至把李源都叫了过去助阵,就是没有动用关羽这张王牌。
明眼人知道,这是刘备信重关羽,才把荆州这块强敌林立的大后方交给他来守卫。
关羽虽说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职责重大,于是老老实实待在襄阳,与诸葛亮一起为刘备经营这块战略要地。
甚至源源不断为前方运送粮草辎重,保证刘备所有军需。
刘备拿下益州,把成都当做荆益首府,战略重点转移到了蜀中。
关羽还是没有别的想法,依然兢兢业业帮着大哥经营这块地盘,积蓄实力,以待将来北伐中原。
可是当汉中战起,关羽真的忍不住了。
心痒难耐的他觉得时机来临,一边写信给大哥刘备,希望刘备允许他出兵北伐,策应刘备汉中战事。
一边写信到公安,请诸葛亮来襄阳共商大事。
谁知刘备还未回信,诸葛亮一到襄阳,便劝关羽切莫轻举妄动。
诸葛亮道:“当初刘季玉迎主公入蜀,其目的就是让我军帮着攻打汉中。张鲁气量狭小,必定对主公耿耿于怀。
曹孟德大军出长安,进逼汉中,张鲁若不能抵挡,十之八九屈膝降曹。
主公势弱,短期难以胜之,凭借地利或许可以与曹军长久相持。若旷日持久,定会令我荆州出兵相助。
云长将军如果出兵北伐,则荆州内部空虚,一来难以及时向益州派出援兵,二来恐引来宵小图谋荆州,请将军三思。”
关羽却不以为然道:“孔明未免过于杞人忧天了吧。曹操亲率大军攻略汉中,正是内部空虚之时。对面樊城只有曹仁、张辽、文聘等人驻守,兵力不过数万。若我军突袭樊城,一战而败曹仁,则南阳腹地尽入我手,许都之南千里坦途。孔明,这是我们救出天子,匡扶汉室的天赐良机啊!”
说着一指东面:“孙仲谋守户之犬尔,十万之众尚不能取小小合肥城,被张文远打的丢盔弃甲狼狈而回。如今我们与江东乃是盟约,谅他不敢毁盟兵戎相见。即便他若敢窥视我荆州,我关某人也定叫他有来无回!”
诸葛亮再劝:“孙仲谋的确不擅领兵,不过江东还是有不少名将。别的不说,鲁子敬都督江东两万兵马,驻军陆口,可离我们荆州不远。一旦有事乘舟西进,我荆州腹地江陵难保。”
“哼!鲁肃畏畏缩缩,算的什么名将?”
“甘宁甘兴霸呢?他当年可是仅以数百轻侠少年便纵横大江上下,号称锦帆贼,水战少有敌手。云长将军切勿轻敌啊!”
关羽很是不悦:“孔明,大哥在汉中与曹操浴血厮杀,我等却在荆州前怕狼后怕虎坐失战机,这难道是为人臣子之道吗?”
“云长将军啊,主公令我二人守荆州,实乃荆州三面都是与人接壤,防线何止千里。北面曹魏不去说他,江东孙氏明面上是我方盟友,实则对我荆州虎视眈眈。守住荆州才是对主公最大的支持,一旦荆州有失,你我有何面目去见主公?”
“这个......”
关羽沉吟片刻,“这样吧,我已经写信给大哥,若大哥不同意便罢,若大哥应允,那就劳烦孔明留守后方,我要率军北伐。”
诸葛亮见关羽这么说了,便只好留在襄阳,等待刘备回信。
好在那时候刘备还在绵竹没有出发,接到关羽的信后立刻回信,叮嘱关羽千万莫要轻举妄动。
关羽这才暂时打消了出兵北伐的念头,老老实实地待在襄阳。
诸葛亮见状,便安心回转公安。
哪知道没过多久,鲁肃却突然来信,说他奉命到了夏口,邀请关羽前往夏口会晤,共商北伐大计。
关羽大喜,也没通知诸葛亮,便带着关平与侍卫裨将周仓来到汉阳,大大咧咧的乘坐一叶轻舟渡江去夏口见鲁肃了。
等到诸葛亮得到消息时,赶紧率部赶到汉阳接应,却已追之不及。
不过看到汉阳这边关羽有所布置,诸葛亮稍稍安心,便留在此地等候关羽归来。
夏口。
看着正值壮年却两鬓斑白,额头皱纹密布的鲁肃出现在面前。
江夏太守程普撑着病体起身,伸手搭在对方扶过来的手臂,深深吸了口气。
“子敬,几年不见,你,你见老了啊。”
说完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鲁肃赶紧拍着老将军后背,帮老人顺气。
“德谋公,你也要保重身体啊。”
“老夫早已过了花甲之年,也活够了,前些日子樊阿给我瞧了瞧,听他话中之意应该已是药石无效了。只是你,你还不到五十吧?怎地,怎地这副模样了?”
“唉,先不说这个了。德谋公,这次我过来,就是奉主公之令邀关云长会面,共商北伐大计。”
“呵呵,”
程普苍白的老脸上闪过一丝嘲弄,“咱们这位主公又异想天开了,这回怎么盯上关羽了?”
鲁肃伸手轻摇:“德谋公慎言,传到主公耳内......”
“老夫没几日好活了,还怕什么祸从口出?”
程普摇摇头,“子敬,你与那边也打过多年交道了,咱们江东几时占过那边一丝便宜?就算当年把江夏让给了我们,也不过是几座空城罢了。你看,都七八年了,夏口城连修缮城墙的人都凑不足,耗费人力钱粮守这块空地,得不到一点好处,甚至,甚至等于帮荆州人看守门户。”
“您也别这么说,主公有主公的考虑,江夏在咱们手里,也就是在荆州钉了一颗钉子,将来时机变幻便能发挥作用。”
“咳咳!”
程普又咳嗽几声,“你也别跟着自欺欺人了,荆州现在已经到了何等模样你不是不知道。老夫算是看透了,咱们能守着东南一隅就不错了,唯有积蓄实力坐山观虎斗,方才是生存之道。贸然参与曹刘两方之争,恐怕招来祸患啊!”
看着老将军意志消沉的脸庞,鲁肃不禁暗暗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