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祖,李源那里怎么说?”
杨修来到曹植府中,曹植便直接开口问道。
“不太顺利,”
杨修微微摇头道,“李子初似乎并不看好公子,言语中有推脱之意。”
杨修把见李源的过程说了一遍,随后道:“他甚至很有可能不愿意为魏公所用。”
“哼!鼠目寸光之辈,偏居一隅者能成什么大事!”
曹植脸色一变,“不过是略有些薄名,看不清天下大势,德祖,这等人不要也罢。”
“公子,此人在荆益两州非比等闲,文治武略有卿相之才也,这等人物怎会轻易就范。或许是我急迫了些,公子多给我些时间,另谋他计招揽此人。”
杨修回来时想了一路,感觉自己过于自信了。
当初刘璋以张松为使前来邺城,本身目的就是想要投奔还是大汉丞相的曹操。
可惜张松面貌丑陋,曹操看不上他。
所以自己只是三言两语,便让张松倾心结交,对自己感激涕零。
然而现在时移势迁,李源在魏公面前已经挂了号,是魏公想要招揽的人才。
自己再这么贸然以曹植的名义招揽李源,的确有些不太合适,让人婉拒也是正常。
曹植却笑笑道:“招揽李源之事暂且放下再说。我听说我那位好二兄最近有了些麻烦,德祖,你最好还是把精力放在二兄这边。”
“二公子出了麻烦?”
杨修一愣,随即眼前一亮问道:“魏讽案出了反复?”
“呵呵,二兄有些事情让父亲不太高兴了,听说父亲勒令他闭门思过。”
“公子,这是何时发生的?”
“就在今日我收到的消息。”
“这么说......您终于,说服了她?”
“德祖,有些人除了钱财,还需要另外的方式才能获得友谊......”
曹植轻抚自己脸颊,自得的笑道。
杨修会意的笑了:“公子高明,我知道怎么办了。”
......
夜色渐深,曹丕还是枯坐在书房内久久没有睡意。
他万万没有想到,早已定案,过去了一年多的魏讽案,居然又被人翻出来在父亲曹操面前告了一状。
然后父亲勃然大怒,把自己叫到许都狠狠痛骂一顿,责令自己闭门思过。
但直到现在,他依然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为何会被父亲这么痛骂。
这就是他深深忧虑的地方。
如今父亲身体渐渐不复以前那么强健,偶尔还因为头风之疾疼痛难忍昏厥过去,所有人都知道,或许父亲没有几年好活了。
可是世子之位还没最终确定,两个弟弟虎视眈眈,特别是四弟曹植,简直明目张胆的透露出对世子之位势在必得的姿态。
这么关键的时候,自己却被父亲勒令闭门思过,这背后的玄机让他细思极恐。
“唉,要是大哥还活着就好了,有他在,大家都不用想着那个位置,快快乐乐的一辈子多好。”
他不由得暗暗感叹起来,脑海中闪出那个英明果决,又友爱兄弟的高大身影。
“可惜......我要是不争的话,连活下去都是奢望......”
“咄咄咄!”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谁?”
曹丕被中断了思路,恼怒的问道。
“二公子,桓尚书求见。”
“桓伯绪?”
曹丕神情一振,“快请他进来!”
选曹尚书桓阶自他担任五官中郎将之时两人便相识相交,曹丕引为心腹。
夤夜来见自己定有要事,曹丕不敢怠慢,赶紧让人把桓阶带到书房相见。
“伯绪公,这么晚了都已经宵禁了,您还过来见我,有何要事?”
桓阶裹着一身黑袍,显然是避开巡城哨卡赶过来见他。
曹丕挥手屏退侍从,上前亲手帮桓阶解开外袍,又端了一杯蜀地流行过来的热茶给桓阶,让他缓口气。
桓阶喝口茶,放下茶杯道:“公子可知今日刘玄德贡使李源已经到京了?”
曹丕微微点头:“荆益贡使进京之事坊间传的沸沸扬扬,我自然知道。”
“钟元常可有给公子来信,说起贡使李源曾在长安遇刺之事?”
“唉,”
曹丕深深叹口气,苦笑道,“伯绪公可能还不知道,因为魏讽案,我今日被父亲责令闭门思过。钟司隶,钟司隶或许还要受牵连,怎可能还与我书信来往。”
“啊?”
桓阶吃了一惊,“魏讽案不是已经了结一年多了?为何还要翻出来?”
“哼哼,我虽不知何人从中作梗,但只要稍微想想,便知是出自我那好四弟之手。”
曹丕面色阴沉的冷笑道。
桓阶恍然:“这便是了,当初魏讽乃是钟元常所荐。公子虽然力陈魏公,魏讽案与钟元常无关,然公子都被魏公斥责,钟元常定然难以置身事外。为免生事端不与公子书信来往也是应有之义。”
曹丕摆摆手:“不说他了。伯绪公提起那贡使李源,不知所为何事?”
“魏公自汉中之战后,对李源之才念念不忘,曾言其人兼具荀氏叔侄之能,故遣蒋子通出使益州,设计使其入京。”
曹丕点点头:“此事堂上诸公皆知,伯绪公无须多言。”
“然李源刚进长安便遭刺杀,魏公却将此事按下不说,连公子都不知道,公子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这......伯绪公如何得知?”
“唉,说来也巧。老夫数日前收到长安递交上来官职调动文书,内里言贼曹、驿所等一应官员玩忽职守,大部拿下治罪,要我吏曹选派官员前往长安赴任。可是如何玩忽职守却语焉不详。老夫心生疑虑,令人前往刑曹调阅文书查看,却依然没有详情,只有刺杀命官寥寥几字。于是老夫令人私下里叫来长安传信驿卒细细盘问,终于得知此事。”
听桓阶说罢,曹丕顿时疑虑丛生。
“伯绪公,刘玄德贡使李源遇刺,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也不至于隐瞒堂上诸公啊。”
“不错,说起来的确如此。”
桓阶点头,“不过蹊跷在于,据驿卒所说,当夜李源遇刺之后,鄢陵侯立刻带人进入馆驿,当着钟司隶面将此案揽在手中,令军相田国让查案。”
“嗯?三弟出手了?”
“是啊,就是鄢陵侯出手此案,所以老夫才觉得蹊跷啊。或许正因如此,魏公才将此案按下不说。”
“您是说......我三弟令人刺杀李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