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凤街,是许都最中心、最宽阔的商业坊区。
在这条街上,坐落着最华丽的青楼楚馆,也有着最高端的商铺,出售着天下最稀奇,最名贵,也是最齐全的货物。
而荆益商会那占地五十亩的商铺,无疑是所有商铺中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店铺。
这几天,荆益商会店铺内比往常更加繁忙,不管是一层售卖普通货物的铺面,还是二楼需要请帖才能进去的贵宾厅,到处都是人头攒动。
因为大掌柜糜先让人放出消息,他们荆益商会将拿出接近传说中此次进献天子的贡品奇珍昊日琉璃灯和七彩琉璃盏,以新奇的竞拍方式出售。
同时,一楼铺面柜台还将出售一些来自荆南和益州,乃至海外的琉璃杯,熏香、姣珠等等奇珍异宝。
在许都人眼里,哪怕一只小小的布满不规则杂色的琉璃杯,以前也是需要从西域万里之外贩运过来,其价何止万钱。
甚至只有达官贵人才有资格享受到这等宝物。
那些制作精巧,刻印着各种神奇图案的熏香,在香炉里点上一块,满室芬芳,几个时辰都不带灭的。
最奇特的是,点燃熏香之后,夏日里整个屋内蚊蝇不见,神奇的一笔。
而这些平常难得一见,如果没有一定身份,就算再有钱也买不到的宝贝,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放在柜台后架子上,只要你付的起钱,就能拿走回去享用。
这怎么不让那些寒门地主,有钱商贾趋之如骛?
在二楼贵宾厅,许都城六百石以上官宦之家,世族大姓,只要接到商会请帖的,几乎都会派人来见识一下那些所谓的稀世珍宝。
就算自觉没有足够的财力竞拍得手,也绝不会放过这等难得场面。
因为你来了,就表明你有相应身份,不会被权贵所鄙夷。
“夏侯兄,你们夏侯氏贵胄之家,不在家中清谈宴客,为何还来这低贱的商贾店铺?”
一个矮胖中年笑呵呵的与另一个华服中年说道。
华服中年白了一眼对方:“陈兄,你我不过是家中庶子,头上顶个贵胄姓氏罢了。家主吩咐的事,休说来这商铺,就算臭气熏天的豕圈,你敢不去吗?”
陈姓矮胖中年被噎了一下,尴尬的笑笑:“小弟不是这个意思,夏侯氏豪富,家中珍奇无出其右,到这荆益商会来竞拍,未免有失身份了吧。”
夏侯兄嘿了一声:“你们颍川陈氏家世差了吗?怎的也来此处竞拍?”
说罢朝一边努努嘴,“你看那边,曹子廉都让他庶弟过来了,我不能来凑热闹吗?”
“啊?曹江都来了?”
陈姓矮胖中年愕然望去,就见不远处一个与曹洪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坐在锦凳上,悠然的喝着茶水。
却正是曹洪府中大管家,他的庶弟曹江。
“呵,曹子廉家资财可比你们夏侯氏要多,看来最好的那几样宝物马上要落入曹子廉之手了。”
“这可难说,听说二公子与四公子都有人过来了,只不过不知派的是谁罢了。曹子廉就算竞购得手,到时候能不能安心把玩都不一定。”
“夏侯兄,这你可别把话说满了。曹子廉有名的吝啬悭抠,落入他手里的东西,谁能挖的出来?”
“呵呵,你看着吧,今日有好戏看咯。”
两人正窃窃私语,就听见“叮”的一声玉馨响起,贵宾厅正中屏风后转出一人,面带笑容团团作揖。
正是许都荆益商会大掌柜糜先。
除了某些自持身份高贵的人,大部分宾客纷纷拱手回礼,向这位来自荆州的大商贾致意。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位糜先就是与中原打生打死的益州之主刘备手下重臣糜氏兄弟的族人。
但打仗归打仗,民间商贸却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荆益商会的货物天下闻名。
别的不说,中原多少贵胄豪族就是凭着商会给与的州郡县乡分销权,赚的盆满钵满。
要不然荆益商会怎可能在短短七八年时间遍布中原,得到爆发性拓展?
只不过明面上大家不说而已。
“诸位贵客,今日邀请诸位移步小号,想必诸位都已得知缘由。小号蒙诸位抬爱,方能立足于许都,为此鄙主人特意将蜀中能工巧匠集数年之功所制异宝运送到许都,以供贵人们赏玩。
不过异宝量少,为免顾此失彼,故此小号集思广益,以竞拍形式出售异宝。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诸位贵客雅量宽恕。”
糜先笑容不减,再度团团作揖。
“大掌柜客气,规矩先前已经告知我等了。还是快些将宝物取出来给我等开开眼吧。”
有人等的不耐烦了,高声叫道。
糜先朝声音处连连拱手:“怠慢!怠慢!鄙人这就请出宝物。”
说罢朝后面一招手,便有伙计们抬出四口外形精致的小皮箱。
一一放在一张糜先身前长长的紫檀案几上,随着清脆的锁扣开启声,皮箱被伙计们小心翼翼的全部打开。
“嘶!......”
“好宝物!”
“太精美了!”
......
四周顿时传来连声惊叹。
这些人的家主或许在大朝会上见到过那两样异宝,也回去与家人说起过。
但出现在荆益商会里面的几乎都是家里负责商贾之事的庶支旁系子弟,就算平常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如此晶莹剔透,还描绘着各种五彩图形的异宝。
当那按钮按下,明亮的光芒闪耀大厅,所有人无不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幕,恨不得伸手把宝物拿在手里仔细把玩。
“糜掌柜,开价吧,我铜鞮侯府全要了!”
一个颤抖的声音高叫道。
“呵呵,你们铜鞮侯府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吧?我们侯爷吩咐了,无论花多少钱都要买下一样!”
有人冷笑道。
旁边人认出来此人来自宣威侯府。
“我们阳平侯府......”
最先叫嚷着的都是些武将之家,互相之间争吵起来。
随后一些世家也忍不住了,跟着出声插进来。
“诸位诸位,”
糜先高举双手,示意大家稍微静一静,“诸位手里各有一片玉牌,稍后鄙人宣布开始,便可举玉牌竞价。每样宝物底价十万钱!”
“那套五彩琉璃盏我们侯府要了,十一万钱!”
有人立刻举牌。
“十二万!”
另一人不甘示弱,紧跟着举牌。
场面立刻进入白热化,大家都红着眼拼命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