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身影一蹦一跳,肥大的衣裳掖在改小的牛皮武装带里,黑扣子帽同样改小,稳稳当当戴在头上。
右手稳稳拎着网兜,网兜里两个空落落的饭盒,上下碰出合鸣。
正是饭点,三三俩俩的士兵,成群结队往炊事班。
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拦住去路,张小米停下蹦跳:“黄连长。”
“小米,吃饭?”黄大风笑问。
“嗯。”张小米警惕地看着黄大风,绕开两步,从一侧绕走。
“走,一块。”
“不用了,我得去炊事班打饭。”张小米瞄了瞄黄大风身体与两侧墙壁之间的宽度。
自己应该能蹿过去。
“巧了,我也是去炊事班。”黄大风抬了抬手里饭盒:
“全团折损过半,为了节省粮食,六连的炊事班已经关了。”
“啊,行。”张小米背贴墙壁,警惕望黄大风,一步一挪。
张小米与黄大风隔离两步距离,一起朝炊事班走去。
张小米稍落后半步,眼睛机灵地转着,瞟见黄大风侧半个身形,小小身躯内的肌肉绷紧。
黄大风仰目走着,一手捏饭盒,一手随着行走在裤缝边自然摆动,状似无意地问:
“小米,听说你们在定县拖住了鬼子一个大队?”
“不止我们,还有二团童诚营。”
“我怎么听说童诚到之前,你们就已经拖住了鬼子一个白天?”
“你听错了。”张小米脆生生答。
“噢。”黄大风恍然点头,然后转而问道:“赵义伤得怎么样?”
“还好。”
“你们游击队伤亡怎么样?”
“还行。”张小米能简则简,含糊应对。
两人踏进炊事班,张小米直接道:“黄连长我要去给我们队长打饭先走了再见。”
说完,不等黄大风回答,一溜烟跑向后厨。
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凑上黄大风两肩。,三人齐望张小米消失方向。
“连长,你怎么忽然又对小米起兴趣了?”段六摩挲着青色胡茬扎手的下巴。
“我一直有兴趣,姓赵的看得太严,没机会下手。”
“那么,难道现在就有机会了么?”另一位点头问。
“赵义现在伤成那个狗样,躺床上起不来,当然有机会。”
饭盒夹在腋下,黄大风两手抱着臂膀:“师属加强营营长是我老战友,今儿上午我刚从他那儿回来,他说……”
“嘿嘿嘿,我说三位,你们挡着门不让进是怎么回事?”
后头,一三二连三位连长一起走来,各个带伤。
三角带裹住右手挂在脖子上,钱易居中,趾高气扬。
这次战斗,三连率先发现消息,战斗中三连又发挥出巨大作用,多次击退侧翼突进的敌人。
打了三连自建成以来第一个漂亮仗。
战斗结束之后,三连的腰板就直起来。
往常见到六连兵,不说不语,加快脚步赶紧走。
现在好了,自己也是老兵了,这仗拿出独立团拿到师部都能说得着。
钱易跟着豪横起来,从低黄大风一头的位置到与黄大风齐头。
黄大风让开门路,脸颊抽了抽:“打了一个胜仗,眼飘到天上去,六连打了胜仗也不像你这么横。”
“六连是尖刀连,打胜仗应该的,打输了是你这个连长指挥不当。
三连是刀把子连,打败仗不丢人,打赢了是我这个连长当得好!”
钱易大摇大摆跨进门,牛鼻子恨不得冲上天。
一连二连各自发展了一个冬天,兵员装备战斗力大大上升,打得不赖。
一连长二连长紧随钱易之后,跨进门。
张小米打好了饭,提拎着网兜走出后厨,看到前院难见的四连长齐聚场景,小胸脯舒了口气:
“一连长好,二连长好,钱连长好,黄连长我先走了。”
“什么一连长二连长,我们有名!”打了胜仗一连长二连长扬眉吐气,底气比以往更足。
“我姓蒋。”一连长说。
“我姓何。”二连长道。
“蒋连长好,何连长好。”张小米弯下小腰重新说一遍,擦过门缝离开。
进门后几人排队打饭,六连三人有意落在后边儿。
段六极小声道:“连长,你老战友说什么?”
“说什么?”另一位跟着问。
“这儿人太多了,回去再说。”
……
“近期,鬼子行动愈加频繁,对我们的封锁也更严密。
各县鬼子应该开始挖封锁沟、建封锁墙,要把我们的游击区一块块分割开。
同时,会针对我们的根据地开展更进一步的大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