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仙窟，所有人都黯然神伤。
不远处的楚若尘，有些害怕面对最重要人离去的目光。
因为楚若尘深深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太过突兀和自私了。
这个决定，只会带给所有人无比沉重的牵挂和担心。
还有…太久的分离…
但如果不去，楚若尘的灵魂不会完整。
仙窟，一时间完全安静下去。
五凤七凰目光遥望不远处角落，当看到那道模糊背影的瞬间，即使背对着众人也能猜想到楚若尘痛苦的神色。
凤凰的心，刹那变得软了下来。
“好了，我一个人去跟尘儿道别。”忽然，日月心转过身去消失在众人面前，“我知道这次去鸿蒙，你们每个人都想去，目前只能尘儿一人。”
“…”众人身躯微僵，久久没有回应。
“各位姐姐…难道尘哥哥真不是登徒子？”
雀灵受不了离别气氛，躲在雪莲身后探出小脑袋小声问道。
“因为尘哥哥从来都是这样的人，我喜欢的夫君，本就是这样的人啊！”
“是啊…小男人自始至终都是这样的人，像他这样浑身都是‘缺点’的男人，却是我们所有人心中最完美的人，否则我们所有人又怎会…死心塌地彻底爱上他呢…”
“他不去，灵魂永远都会空缺，就好像当年小蝶一样。”
“这样的事情，郡马他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
五凤七凰，太初孔雀，太初飞羽，太初鬼姬几乎所有人。
异口同声开口，雀灵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自己误会尘哥哥？
“鸿蒙是怎样的世界，他比我们所有人都清楚得多。”学怜悯拍了拍雀灵肩膀，再道，“既然执意要去，说明他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身为他的妻子又岂能阻止。”
雀灵眼眸波动，她万万没想到本族的明王大人。
竟，也是尘哥哥的妻子？
那么，大小姐！
雀灵神色，变得极其古怪起来。
“但是尘哥哥必须向母亲保证两件事情！”忽而间，知雪声音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语气，她很清楚若尘可以听到自己的心声，因为两人心有灵犀！
“只有尘哥哥保证，我们才会心无旁骛…沉迷修炼让他安心前往太初，否则…”
话语戛然而止，知雪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雪儿，我知道这辈子你会一如既往包容我楚若尘所有的缺点和任性！”不远处，楚若尘终于暗中传音道，“我楚若尘向你保证，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任性，这次无论你要保证什么，都会做到！”
包容？
尘哥哥，你真的以为雪儿想要无限包容你吗？
知雪心中暗道…若你的灵魂残缺不快乐…身为妻子的我又怎能快乐……
“好…记住你的话！”知雪闭上慧眼，深吸一口气，“尘哥哥，我和姐妹们要你保证的第一件事绝对不能死！就连重伤的次数也要严格控制在三次以内，做不做得到！”
“…”不远处的楚若尘，缓缓点点头，轻声传音道，“雪儿，我去鸿蒙是为了更好的归来，并不是为了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仙境，我一定会保证不少一根头发回到你们身边！”
“哼！过去百年你每次都这么说的！”雪儿心软了下来，“但我每次见到你时，哪次不是遍体鳞伤，哪次不是九死一生，又有哪次不是半死不活？你说！”
“…”楚若尘一丝语塞，这才知道自己究竟对妻子们的伤害有多大，“雪儿，这次我真的不开玩笑！”
“尘哥哥，以你性格我知道保证千百万次都是徒劳！”知雪冷声，“我只希望，你濒死时能想起今日的离别，能想起你的妻子，你的双亲，你的兄弟，还有你的孩子，你的家人！”
“想一想，如果你遭遇不测，会有多少人因为你而悲苦一生！”
“会有多少人，这辈子活在肝肠寸断阴影之下…”
所有人，似乎都看出来知雪情绪不定。
仿佛，静静等待知雪跟楚若尘最后的道别。
楚若尘对于奔赴鸿蒙，有天然的渴望。
与之相对，白锦不太愿意回到鸿蒙。
那是一个伤心地，但白锦知道楚若尘的出现。
自己注定，必须回去。
因为，那是找到自己真正身世唯一的地方。
楚若尘对鸿蒙绝路，近乎一无所知。
很久前，楚若尘在得知鸿蒙二字瞬间。
幻想过鸿蒙的样子，大致在心底描绘过绝路的轮廓。
楚若尘一直以为，鸿蒙无外乎比太初三千世界大不了多少。
可能，大个几倍。
那时的楚若尘，气势如虹。
也曾热血沸腾，但此刻楚若尘只感觉透心凉，听完白锦标准详细的描述，楚若尘才知道跟自己心中的鸿蒙出入太大。
差距，何止几倍。
无论是其庞大架构，还是灵神级别。
都是沧海和尘埃的距离，无法逾越。
在弱小如此刻的情况下，楚若尘亲口答应知雪。
三年内，一定会回家。
太初仙界，三年虽然不长但也不短。
对于别离的人儿来说，尤其漫长。
但对于混沌神界而已，三年不过弹指一挥。
别说杀入十万龙山，只怕凭借自己力量活下去都是奢望。
而白锦口中的鸿蒙四极，无疑给楚若尘最后的希望。
“花女…那就直奔鸿蒙东极吧…”楚若尘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应承下来，心中透出无比的执着。
楚若尘何尝不知道，白锦不想打击现在的自己。
甚至，说出未来妻子四个字。
虽然白锦极力轻描淡写，一笔带过鸿蒙的浩瀚。
那全部都是为了自己，楚若尘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去过鸿蒙。
但也能想象，长生灵仙这般遥不可及的目标。
纵然自己无敌于太初，去了鸿蒙依旧不够看。
“花女，如论如何我都会帮你找到自己真正的身世。”楚若尘极其认真开口，“若一定要用九世的记忆，去换取你的身世真相，我只能说，我愿意！”
“…”白锦闻言，疯狂摇头，“你救了我，我帮你理所当然，不论是你的妻子也好，哪怕你我只是陌生人我也会这样做，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我们只有一年半载…”
白锦似乎觉得自己，此刻有些残忍。
但他知道，如同楚若尘这般骄傲的少年。
不说，才是对他最大的残忍。
“我明白。”楚若尘没有一蹶不振，更没有因为白锦的话语绝望，那双剑眸中有的只有深深的希冀，“至少我愿意尝试，否则我这辈子都无法甘心，若一去不返，便一去不返！”
“以你的资质和修为，虽无可能瞬间让式微的鸿蒙人族奉你为王，但足以在人族中混下去。”白锦再道，“只是会委屈你一段时间了，但我相信我未来的丈夫，不论鸿蒙万族任何一族的身份，你的名字都将镌刻鸿蒙万年，十万年，乃至十生十世！”
“人族…四极…鸿蒙…”楚若尘低声重复，“莫非就是太初鸿蒙如今人族划分？”
“可以这么说，我也不太了解。”白锦轻语，“鸿蒙人族，本是万族之首，听闻百万年前人族战神不知所踪，人族情况每况愈下，几乎被万族蚕食殆尽，只能蜗居在鸿蒙东极边角…”
“或许，现在的你去了那里…可能只是人族领域中一名小小的…杂役…”
白锦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淡。
但，楚若尘还是从白锦话语中听出一丝无奈。
因为，楚若尘是凤凰武界第一人。
但不是鸿蒙第一仙！
这对于骄傲的少年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打击。
楚若尘的确惊呆了，虽他知道鸿蒙万族极端强大。
就算人族式微，依旧是那个世界万族中的巅峰一员。
“毕竟，凤凰是法则低下的位面…”白锦轻声再道，“想要在这里超神入仙，的确极端困难。”
“一旦突破灵仙大圆满，则进入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大境界，也就是你口中的四个字：长生灵仙！”
楚若尘认真聆听。
灵仙二字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但从白锦口中，楚若尘知道的更为详细。
“灵仙境是鸿蒙唯一的大境界，踏入仙境都可以称为仙人，但灵仙境被冠以天仙十劫，鸿蒙万族无数人众生都没有机会遭遇自己的仙劫，真正的仙劫，也就没有机会渡劫突破自己的境界……”
“灵仙十劫…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渡劫…”
楚若尘不由自主重复白锦的话语。
“凡人修仙，必遭天谴。”白锦闭上眼眸，柔声道，“想要强行突破灵仙大圆满绝巅，百分百会立即引来仙人最残酷的仙劫！”
楚若尘：“……”
“因为你我的天资，足足等待了九世，所以承受的仙劫一定是最强的那一档！”
说到这里，白锦轻声叹息。
“这便是鸿蒙人族灵神，一再重复的四个字，天妒英才！”
“听闻，鸿蒙人族万年时间也曾出现过几尊本命天子，但无一例外全部命丧天命九转仙劫！”
“毕竟，仙神有别，强行天命九转，本就是逆天之举，成功率低的感人……”
“夫君，你还要执意去吗？”
白锦花眸轻颤，问向楚若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