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余孤立马挂了电话并且挡住了苏漾,谨慎的回头向电梯看去才发现来的人是白止。
白止那张冷冰冰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慌乱,一出电梯就赶忙跑到了苏漾家门口开始大声呼喊苏漾的名字,见裏面没有回答后立马开始打电话,但是当他发现连电话也无人接听的时候,就怒气冲冲的将手机扔在了地上准备脱了衣服跑进去找苏漾。
见白止想进去找苏漾,余孤本来打算赶紧带苏漾走的,结果苏漾却刚好在这节骨眼上开始了猛烈的咳嗽,一声接着一声,听起来像是要把自己的五臟六腑咳出来似的。
本来余孤跟苏漾是因为被安全通道的门挡在了后面,才导致白止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们,偏偏苏漾这一连串的咳嗽让在门口准备进去的白止听到了声音并走了过来。
余孤没办法只好连忙起身向楼上走去,等他刚好走到楼上的时候白止也推门走了进来。
白止看到苏漾在这裏时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他蹲下身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苏漾的伤势之后,就将她抱在自己的怀裏没有一丝犹豫的坐着电梯离开了。
余孤在他们走了以后按了楼道裏的消防警报也就离开了,他从单元门出来的时候门口站了好多人嘈杂声一片,保安大叔见余孤出来有点担心的问道:“没事吧?没受伤吧?”
余孤这会儿心裏特别乱,敷衍的点了点头说道:“没事。”
保安大叔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以为是被吓到了,就又多关心了几句,可惜的是余孤完全没有心思理他,连忙说了三个我没事后就径直离开了,保安大叔心裏虽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余孤本来想直接去医院找苏漾的,但是在路过保安室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裏面的电脑上正轮换播放着小区裏的监控录像,他这才想起来必须要把监控录像给销毁,王峥这个人他是绝对不能让警察查到的,因为他要自己解决王峥,而且还要删掉今晚自己出现在小区裏的所有画面。
余孤非常清楚如果让苏漾在监控裏看到了他,她肯定就会知道这件事情跟他有关系,虽然余孤敢肯定苏漾不会给警方说什么,但他还是不想让苏漾知道这件事情跟自己有关系。
——他真的有点后悔自己安排的这一出闹剧。
保安室裏现在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余孤回头看了眼远处嘈杂的人群,断定这个时候物业的人不会来保安室后,他就没有一丝顾虑的进了保安室并且锁上了门。
小区的监控系统为了方便像保安大叔这种年龄人来操作,所以并不怎么覆杂,余孤先是将小区裏任何出现自己身影的录像全部删除后,又删掉了半夜苏漾单元门口、电梯以及门口楼道裏的所有录像,将这些全部找到删掉也只花了十来分钟而已。
余孤为了安全起见又返回重新检查了一遍,确定把所有关键的录像都删掉了后就离开了。
他一路走回了酒店楼下,本来是准备开车去医院找苏漾的,但是等余孤坐在车裏的时候他却莫名其妙的像一个洩了气的皮球一样。
——他害怕了,害怕到不敢去找苏漾。
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突然像是幻灯片似的一张一张重覆着出现在余孤的脑海裏,当那个虚弱的靠在安全楼道裏的苏漾身影再次出现在他脑海裏的时候,他的眼前瞬间一片模糊,他伸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好像哭了。
余孤不停的擦拭着眼泪,并且一遍又一遍的警告自己不要再哭了,但是这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他抬头看向后视镜裏的自己,那裏面的他表情麻木,眼泪一直顺着脸庞往下掉。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哭什么,表情是麻木的,内心也是麻木的,但眼泪还是一直在掉。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不要再哭了!”
余孤低吼一声并且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方向盘上,车前的喇叭立刻在安静的夜空中刺耳的响了起来。
酒店的夜班保安听到这个声音立马跑出来看,见余孤一个人满脸泪水的坐在车裏后,他人在门口楞了楞才走过来问道:“先生您没事吧?”
“嗯……大概没事吧……”
余孤反应了半天才看着眼前的人怔怔的回答道。
这个酒店保安相比前面的小区保安大叔显的年轻了许多,他见余孤脸色苍白有点担忧的说道:“您是这裏的住客吧?能下车走路吗?需要我扶您回房休息吗?”
余孤呆呆的看着他,几秒后像是突然听懂了什么东西似的,双眼空洞的自言自语道:“对……我要回去……我要休息了……”
之后他就自己下车离开了那裏,留下原地一脸迷茫的保安。
余孤回到房间时并没有开灯,摸黑躺在床上后他紧紧的将自己裹在被子裏,嘴裏喃喃着苏漾的名字就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梦裏反反覆覆的出现着苏漾……她在床上妩媚的样子、她在草地裏摔倒的样子、她一个人躺在地下室浑身是血的样子、她被绑在椅子上的样子……
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就在发生,余孤整夜整夜都在梦裏呢喃着苏漾的名字,一刻也没有停下来过。
苏漾在医院裏昏迷了半个月,而这半个月裏余孤每天都去医院看她,白止跟许辞也是每天都会轮换接班在医院裏守着苏漾。
白天的时候余孤只能在门口看她几眼就匆匆离开,只有在夜深人静苏漾和另一个看守她的人睡熟的时候他才敢进到病房裏去看她。
每天晚上他都会轻轻坐在苏漾的病床边一遍又一遍的细细端详着她的面庞,她脸上的伤渐渐好转只留下浅浅的淤青印,而且他还发现苏漾的头发长长了,脸上也微微圆润了起来,身子也没有以前那么纤细了。
——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过的真的挺好的。
他时常会拉着苏漾的左手,盯着无名指指腹上他亲自印上去的余字发呆。
她其他手指的指腹都很干凈,唯独这左手的指腹上有很多已经长好了的疤痕,一道一道的刀痕就像是个警钟一样,提醒着余孤眼前这个眉目舒展的女人有多厌恶这个字。
但她厌恶的是这个字吗?
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