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该跟他说点什么好呢……
我开口想询问他这几天去哪裏了，结果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喉咙像是冒烟的火山，连带着我整个鼻腔和两只耳朵一起发出刻骨铭心的疼痛。
我缩在被窝裏伸出手想拽住站在墻角的余孤，却发现他离我好远，我怎么伸手够都够不到。
远处的身影缓缓向我走来，我终于能够看清余孤的脸，他停在我的床边，半响才开口轻声说道：“苏小姐……大少爷……自杀了……”
我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等眼前泛起一片水雾，我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余孤，而是林管家。
他双眼通红，胡子拉碴，头上长出一截一截的白色头发，像是一下子年老衰弱了几十岁。
他重覆道：“大少爷自杀了……”
我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耳鸣接踵而至，整个大脑的神经像是在打架一样，令我痛苦不堪。
林管家扶着我缓缓起身，我靠在他怀裏颤颤巍巍的喝下一杯热水。
得到滋润的喉咙终于不再疼痛，我揉着耳朵声音沙哑的问道：“谁自杀了？”
“大少爷……”
“大少爷……大少爷大少爷大少爷！……我怎么知道大少爷是谁！”
我猛的将手中的水杯扔出去，情绪崩溃的说道：“到底是谁！名字！我要听到名字！”
“苏小姐……”林管家声音哽咽的在我头顶说道：“您知道的……您知道的……”
“大少爷啊……余氏唯一的大少爷啊……您的未婚夫……您肚子裏孩子的父亲……”
“余孤……自杀了……”
在听到余孤的名字后，我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慢慢回想起来这裏以后，余孤唯一对我重覆说过很多次的那句话。
——“我永远是你说让我去死，我就立马能会去死的那个人。”
我记得那天我跟他最后说的一句话就是：“除非我们中有一个人死去。”
我忽然大笑起来，用足全身所有力气在使劲发笑，一直笑到眼泪出来、笑到我趴在床边干呕、笑到我从床上滚落下去……
我躺在地上哪怕身上没有一丝力气，但嘴裏还是在不断发出怪笑声。
我看到阿月一脸惊恐的站在我面前，我看到小梨想上前抱起来我，我看到林管家拿着手帕背对着我。
余孤好聪明，真的好聪明。
原来他一直都在铺垫，原来他根本就没想过我会原谅他，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跟他没有以后。
所以他不止一次告诉我：只要我开口，只要我下定决心，他时刻都在准备为我赴死。
——他是我说让他去死，他就能立马去死的那个人。
这件事情从他最开始接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
林管家从地上抱起我的时候，我在他怀裏小声问道：“为什么……”
他明显一楞，“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我……”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我捂住脸痛苦的说道：“余凛……余凛那天跟我说了很多……我想明白了……他没有错，余孤也没有错……余孤造成的所有不幸并不是因为余凛的纵容……而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因为我……不是因为喜欢我，不是因为想独占我……他就不会去杀害白止跟白止的父母……也不会去杀害曼易，这样就不会有a市的所有事情了……如果不是因为我……舒漾也不会死，工业大楼也不会存在……余孤也不会做出这么多事情……”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所有的事情都归咎于我，我就是一个扫把星，我就是一个灾星……我就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我不应该反抗我的父母……更不应该认识余孤……不应该让他救我……”
“余凛那么爱他……这世界上有比我更爱他的人存在……他都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说他的父亲有多爱他……你也爱他……大家都爱他……有那么多人爱他……”
“该死的是我……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