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间的床只是普通的床,没有任何可以将我固定在床上的装置,他在地下室紧紧的禁锢了我那么多天,现在突然松开我,我反而有点不适应。
“你不会的。”他坐在床边替我捋了捋头发,用一种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还想回家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平静的看着他问道。
他笑了笑,“就是好奇啊,如果我对你好的话,你可不可以爱爱我,然后把这裏当做是我们的家呢?”
“不可以。”我没有一丝迟疑的回答道:“你不用对我好,我可以留在这裏但这裏并不是我的家,如果你要让我爱你的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根、本、不、可、能。”
让我爱一个打断我双腿并且拔掉我右手所有指甲的人?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没有这个可能。
他看着我的表情瞬间呆滞了一下,很快回神以后他笑着说道:“没事,我就当你什么都没说。”
我嗯了一声,“那我也当你什么都没问。”
我说完这句话后他对我笑了笑,起身走到门口说道:“我去买点东西,你睡一会儿吧。”
我又嗯了一声,便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这张床带给我的舒适度简直像是躺在一片柔软的云彩上面,他走了没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但是我感觉我还没有睡多久,左手的指腹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我疼得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左手,发现余孤正拿着什么东西按压在我无名指的指腹上面。
刺痛感就是从被他按压住的地方传来的。
他按压的力气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刺痛感变成了剧痛,只是这点疼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完全可以忍耐。
我皱着眉,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在干什么?”
“你醒了?”他有点惊讶的看着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下的力量只增不减,我忍着怒火又问了一遍,“你到底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只是我带回来的小玩具而已。”他笑着说道,语气很随便。
“然后呢?你就用这个玩具在我身上做实验?”我真的有点生气了,不停的扭动着左手的手腕企图挣脱他的掌控,“你松开我!”
他牢牢的抓着我的手腕,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听话,马上就好了。”
说着他又用力了几分,这次我没忍住发出一声惨叫。
他就这样按压了几分钟以后终于松了手,他将按压着我指腹上的东西拔出来放在了床边,把渗出来的血擦干以后他对我说道:“好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医药箱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我看向床边那个他所谓的小玩具,是一个刚好只有我指腹大小的钢板,上面有很多非常细小的透明针管,这些针管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余’字。
针管裏面还残留着一丝深红色的液体,颜色很深,看起来应该不是我的血而是一种颜料。
我心裏已经大体猜到了这可能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玩具,绝望的向我指腹上看去,果然在我无名指的指腹上面有一个深红色的‘余’字。
鲜血不停地从指腹上的那个‘余’字裏面渗透出来,我反应过来,将无名指指腹的侧面狠狠按压在床头,企图让裏面的颜料跟着我的血液一起流出来。
“没用的,这种颜料只要进入身体就会立刻和蛋白质产生反应从而沈淀下来,你靠这种办法只会让你的鲜血白流而已。”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提着医药箱坐在我旁边,将我按压在床头的手用力的拉回到他的面前,“不过你放心,这种颜料对人体无毒无害,只是作为一种有机化合物在你指腹上存在一辈子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身上印上你的名字?”我平静地问道,听他这么说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跟他争论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了,我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为什么。
他笑了起来,一边帮我止血包扎一边回答道:“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吧,可能是希望以后就算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记得我,而且是记一辈子,并且看到这个字就会想起我。”
我冷笑一声,“那你目的还真的达成了,不光是这个字,我只要看到我这双腿就会立刻想起你,想起你对我做的一切。”
他沈吟道:“那挺好的,就这样记我一辈子吧。”
回到这个房间以后他肯定是要跟我睡在一张床上的,晚上他躺在我身边,没有抱着我也没有对我做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我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试图睡觉,但是他那幽幽的眼神盯得我发毛,连我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忍不住睁开眼睛侧头看向他问道:“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他表情很平和,声音轻轻的回答道:“不做什么,快睡吧。”
“那你别一直盯着我看。”我说完瞪了他一眼就不再看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感受他的视线。
但是在我睡着之前还是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并且后来我睡着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感到有个人一直在抚摸我的脸颊,那个人还一遍又一遍的低吟着我的名字。
我知道那个人是余孤,将他的手拍掉以后我也懒的说什么就继续沈沈的睡了过去。
柔软的床,温暖的被窝,以及窗外淡淡的月光。
这一晚是我这么多天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我本以为第二天醒来还是会像之前那样——余孤会在房间裏陪我一整天,到点出去买饭回来餵给我吃,晚上继续两个人一起睡觉。
但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