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草啊。”我戴着塑胶手套将刚□□的杂草给他看过,“杂草会跟花卉抢夺土裏的养分,所以必须全部处理干凈。”
他看了看花房,微微皱眉道:“这裏……你不会是要全部拔完?”
“嗯对啊。”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也不多很简单的,毕竟不可能遍地都是杂草的。”
我抱起一盆白色水仙笑着对白止说道:“怎么样?好看吗?”
他看着我嗯了一声,“好看。”
我笑了笑将这盆白色水仙放在腿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水仙的花瓣,“水仙花又叫暗影花或者恋影花,而它的花语跟它的花名一样有很多的含义,你听过吗?”
“听过。”他缓缓蹲在我的面前,将我放在腿上的那盆水仙花拿起来开始端详,半响才说道:“请不要忘记我。”
楞了片刻我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水仙花的花语,连忙道:“你说的是土耳其的花语吧?没错就是请不要忘记我,不过它的花语有很多的,在中国它的意思就截然相反,是多……”
话说到这裏他就突然打断了我,将水仙花举在我跟他的面前问道:“这盆我可以买下来吗?”
我看着他有点迟疑地点了点头,“可以。”
得到我肯定的答案以后他一反常态的笑了起来,“谢谢。”
这是我这两天以来第一次见他微笑,差点惊得叫出了声。
他没有註意到我的异样,继续说道:“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听白止这句话我一下子想起了他刚刚问我的那个问题,表情立刻冷了下来,“我不想说,如果你硬要问的话我的回答就只有你从此以后都不要再来这裏了。”
“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喜欢花而已。”他听我这么说不但不恼语气反而十分平和的说道:
“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想谈论关于你自己的事情,我没有惹你生气的意思,你不要生气。”
我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问题,“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白止回答道,同时眼神註视着他手心裏的那盆白色水仙继续说道:“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引人註目的事物,你却偏爱这些花,我很好奇。”
听他这么说我笑了笑,从旁边抱起一盆风信子说道:“但是花跟那些事物不一样啊,你应该见过花的种子吧?小小的一粒,谁能想到就是这一粒小小的花种居然能开出这么美丽的花卉呢?”
“我喜欢花,更喜欢养花,我喜欢看它们从一粒花种茁壮成长成一束风情万种的花卉,因为我想看它们是如何从那么微小脆弱的生命变的婀娜多姿的。”
“曼珠沙华不管在多么残酷的环境中也能开出妖娆的花瓣来,而且最常出现的地方就是人们的墓碑旁或者石缝裏,所以被人们称为黄泉路途上的彼岸花。我们死亡的地方却是它开花最旺盛的地方,跟我们相比它们真的很厉害很了不起,对吧?”
白止看着我再次出乎意料的对我笑了笑,“对,真的是很美的解释。”
“是吧?”我笑着看到手中的风信子,缓缓说道:“如果有来生的话,我想做一枝花。”
做一枝自由自在的花,不为任何人绽放也不为任何人雕谢,从哪裏来就从哪裏消失,花的自由相比鸟来说浪漫了许多且不受天空的限制。
不会经历人世间的苦难,也不会被天灾人祸所殃及。
这样甚好。
“这是你的自由。”
白止说着将他手中的白色水仙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花房门口,取了挂在墻上的另一双塑胶手套对我说道:“来吧,我帮你除草,你坐在轮椅上弯腰太危险了。”
他没等我回答就蹲在地上开始仔细的检查花亩中的杂草,我坐在轮椅上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办我都想给你发锦旗了,想表彰一下帮助残疾人的热心民警白止先生。”
没想到我这开玩笑的一句话却让他眼神略带不悦的看向我说道:“我没有帮助残疾人也不需要表彰。”
说着就低头重新忙活了起来。
我被白止转变如此迅速的态度给吓到了,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前面还有说有笑的,为什么一转眼又开始冷着一张脸了?
不都说女人心大海针吗?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情况啊?
我开始反省自己刚刚那句话到底哪裏说得不合适了,但思来索去也不觉得哪裏有说错……他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我有惹到他吗……
接下来白止没有再跟我说一句话,他除草的时候全程冷着一张脸,明明我跟他是在温室裏,但只要看到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就让我有种我在北极的错觉。
在太阳落山前我像往常那样准备关店回家了,跟昨天一样店内最后的清扫环节交给了许辞和白止两个人,许辞当时拿着扫帚有点好笑的说道:“我这原来是傻傻的把自己送上门当苦力了。”
我在门口看着他笑而不语。
关店以后白止推着我一路走到了马路边,准备过马路的时候许辞突然对我问道:“苏漾你喜欢吃冰激凌吗?”
我向来是无甜不欢的立马点了点头,“喜欢,我很爱吃甜的。”
“那刚好。”他笑着提议道:“我朋友在前面开了家甜品店,现在还早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