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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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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他将我的下巴松开以后站起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我说道:“求我。”

我开口道:“就这一次……求求你原谅我吧……我以后不会再逃跑了……”

越到后面声音越小,我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对我呢?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哭了,只觉得我脸上凉凉的,这股冰凉犹如一股寒气,渗入我的皮肤,用力的穿过我的骨头,从头到脚都变得冰冷起来。

我再一次感觉自己卑微的不如一粒尘埃。

他冷笑了一声,重新蹲在了我的面前,伸出手开始不停的抚摸着我的脸颊。

他手上传来的温度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那样温暖,我没有反抗,任由他抚摸我的脸颊。

他就这样一句话不说的一直在抚摸我的脸颊,在我以为他不回答我就是已经原谅我的时候,他缓缓说道:“不会放开你的。”

“这辈子都不会。”

在听见他这句话以后,我很平静,没有挣扎也没有说什么,我甚至都不打算问他为什么。

我只是突然觉得我这一辈子活着好累啊。

既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也没办法选择自己的未来,好不容易以为自己离开了泥泞的沼泽,却一不小心踏入了万丈深渊。

我曾经拼死想抓住的那束光,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就熄灭了。

我知道我逃不过他的掌心,他这句话已经宣判我的死刑了。

我不会难过也不会绝望,我只是有点遗憾。

——遗憾这个世界明明这么大,却连一个能给我家的人都没有。

那就随他去吧。

我已经无所谓了。

他依然笑得很开心,见我不理他便站起身走到一旁,从地上捡起另一头的链条。

“苏漾啊,你应该看到你头顶上的那个滚轮了吧?这可是我在你昏迷的这一天裏专门为你做的呢。”他的语气开心的就像是在给我介绍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我说过的吧?今天我会带你去游乐园的,票我都买好了,可惜你现在好像出不去了,所以我们把这裏当做游乐园好不好。”

他将链条一点一点向后拉去,我一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紧紧抓着禁锢在我脖子上的链条,眼裏满是惊恐的看着他,“不……不要……”

“为什么不要?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啊。”

我的身体逐渐被他拉的站起来,需要踮起脚来才能勉强站在地上,而他还在拉链条,我害怕的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冲他大声喊道:“停下……停下来!……算我求你了!求求你快停下来……”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停住了动作,然后在我一脸恐惧的表情中,他笑着问我:“苏漾坐过海盗船吗?”

我死死的盯着他的手,却又不敢不回答他的问题:“……坐什么海盗船?”

他瞇着眼睛笑着,将手上的链条用力一拉,“那么我们开始了。”

我惨叫一声,就被失重和窒息的感觉狠狠的拉上了半空。

我开始不停地挣扎起来,明知道是徒劳的,却还是拼命的想踩在什么地方上面,最后却只能无力的在空中晃来晃去。

耳边不断传来链条刺耳的声音以及他癫狂的笑声。

胃裏开始翻江倒海的泛着恶心,越是挣扎的厉害越是想吐,眼泪像是被链条勒出来的一样,越难受眼泪也就掉的越多。

一片混乱中我连他人在哪裏都看不清,想说话想让他放我下来,但是链条紧紧的勒在我的喉咙上,我喉咙说不出任何话只能发出恐怖的声音。

全身都在抽搐的疼,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替我哀求他,求他放我下来,求他不要勒死我。

我知道他听不见,我也知道我要死了。

在我挣扎完最后一点力气,一动不动准备等死的时候,他终于将我放了下来。

我一落地就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鲜的血腥味,应该是我脖子上有哪块地方在我刚刚剧烈挣扎的时候受伤了。

在我停止咳嗽开始贪婪的呼吸空气的时候,他又蹲在了我的面前,我一睁眼看到他的那张脸,害怕的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这个人压根就是一个疯子!

他抬起我的下巴看了看我的脖子,然后松手笑着对我说道:“苏漾啊,还活着的感觉好吗?”

他这句话随便的程度就像是问我今天吃的什么一样。

我内心的委屈和痛苦快要溢出来了,哭着对他喊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是个人啊!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你为什么哭?为什么要问为什么?”他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脸上,再次扬起我的下巴后他竭嘶底裏的对我吼道:“该哭的人,该问为什么的人都是我才对吧?是你离开的!是你先离开的!为什么要说的像是我做错了一样!?”

我看着他这样苦笑着问道:“我为什么不离开?”

“因为你的命是我给你的!我允许你带着你这条命离开这裏了吗?我告诉你!你可以离开!”他癫狂的样子像是要把我活生生的给吃了一样,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几乎要贴在了我的眼睛上,“只是你离开的时候一定是死着离开这裏!而不是活的!”

这是他第一天带我离开这个房间时说的话。

原来他还记得。

沈默了一会儿,我缓缓说道:“你当我已经死了不行吗?”

“不行!”他再次冲我吼道:“我说了你的命是我给你的!在我没想结束它以前你都不可能死!”

看啊,他是个多霸道的人啊,居然连我的命都这样随意的支配了。

但他说的话我却无力反驳,因为是我忘记了。

——是我忘记第一天是我求着他带我离开的,是我同意把我这条命给他的。

他都记得,只不过是我忘记了。

这是一场交易,我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

我突然觉得好累,身体裏所有的东西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只剩下一个徒有其表的躯壳。

眼前的视线慢慢模糊起来,在我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我瞇着眼睛看到他一脸的紧张抓住了我的肩膀。

奇怪,他在紧张什么啊?

接着在一片迷糊中我又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那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心急如焚,他说道:“苏漾!苏漾!你别闭眼……求求你别闭眼!”

我知道他在喊我,我也想回答他,但是我真的感觉好累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我连嘴都张不开了。

我想着要不睡一觉起来再回答他的问题吧。

于是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啊……世界又黑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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