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天色正好。
荒山大坡之上,苏青一行六人驻足,向着远方眺望。
只见白云悠悠,一座外貌形似酒瓶,瓶底斜插大地,周身云雾萦绕的大山,映入众人眼帘。
“那就是瓶山了。”
指着前方的山峰,荣保咦晓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望着远方那座耸立于青山绿水之间的云雾山峰,苏青眼中也不由自主闪过一丝赞叹。
“简直鬼斧神工。”
这时,天上云层漏出一个缺口,一束阳光直直打落在瓶山上,映照的云雾散发出五彩斑斓的色彩,只是一眼望去,就让人心生向往。
“奈奈的,总算到了。”
罗老歪脸上露出喜色,仔细一看,手中烟斗点了点陈玉楼的胳膊,道:“总把头,瞧瞧,这山里果然有一股邪气啊!这雾居然是彩色的。”
“这叫宝气。”陈玉楼无法确定雾气为何会是彩色,但在众人面前自然不能丢了总把头的脸面,随口胡诌道。
听了他说的话,罗老歪脸上笑容更盛,哈哈笑道:“宝气,好,好啊!”
然陈玉楼却是泼了他一盆冷水,轻笑又说了句:“也有可能是妖气。”
这话一出,罗老歪笑声一顿,有些尴尬。
苏青在旁边听着这两人的谈话,心中有些好笑,说起来,现在的陈玉楼,在他看来只是个半成品。
他出场时聪慧,八面玲珑,清高,自傲甚至自负,这是他一开始展现出来的样子。
现在也就是这个样子。
但随着之后剧情的递进,苏青看到的陈玉楼,他爱财,但有国家大义,重情,不想死,但大义面前不贪生;他行事冲动,但善于自省;他争强好胜,但也爱惜人命;他清高,好面子,但并不一昧固执,陷阱之下能屈能伸;他身手不强,但善于寻找机会,杀伐果断;他爱拿自己和鹧鸪哨做比较,但对方出事他也敢只身探险。
陈玉楼是需要一次能一次去了解的人,他会做什么,选择做什么,别人是不知道的,需要深入了解的。
苏青也是多次观看,才看清一个完整的陈玉楼。
总之,现在的陈玉楼,还没有经历兄弟惨死等一系列事情,还欠缺些火候。
“据村里的老人说,那个尸王就埋在这里面。”荣保咦晓适时手指瓶山,说道。
此言一出,罗老歪笑着摸了摸下巴,忍住兴奋,问道:“真的?”
在得到荣保咦晓的肯定后,他喜笑颜开的连连说好,终于是找到你了。
看着罗老歪的样子,荣保咦晓这才后知后觉过来,这几位雇佣自己带路的大爷,好像不仅仅是看瓶山,貌似还要进去,当即面色微变,向苏青身边靠了靠,小心翼翼地说道:
“几位大爷,咱们就在这儿看看,然后就往回走吧!”
闻言,罗老歪脸色就是一沉,金山银山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走,恶狠狠的说道:“往哪走!老子就是冲着瓶山来的。”
下意识后退一步,荣保咦晓几乎用乞求的语气再次说道:“各位大爷,不能在往下走了,我该回家了。”
谁知,他话一出口,罗老歪脸色阴沉如水,道:“过来。”
荣保咦晓北吓得浑身颤抖,不敢上前,但又怕被打,颤颤巍巍中,不知如何是好。
罗老歪看着不耐烦,一声大喝:“过来。”
直吓得荣保咦晓一个激灵,不敢不听,迈着小步靠了过去。
罗老歪看着靠过来的荣保咦晓,伸手就要去掐他的耳朵。
眼看着就要得手,忽的,一只大手从旁边插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让其无法寸进。
罗老歪没想到,自己的手居然会被抓住,愣了片刻。
等他回过神,抬头一看,就见抓着自己的,是那个跟在队伍后面,沉默寡言的苗族青年。
见此,他当即脸色就是一变,狠狠盯着苏青,想要说什么。
“我带你们去瓶山,放他回家吧。”苏青却是先一步开口,神色平静的说道
说着,另一只手薅住呆愣原地的荣保咦晓的后衣领,将其拉到自己身后。
“艹你……”罗老歪脸色涨红,做军阀这么多年,极少有人敢阻拦自己做事,现在区区一个山间苗民,居然胆敢这样跟自己说话,简直就是在找死。
当下怒火攻心,也管不了那么多,空着的左手就朝腰间伸去,想要拿枪毙了眼前之人。
可苏青哪里会给机会,手一探提前截了胡,反手拿枪指着罗老歪的脑袋。
罗老歪当场人就麻了,心中怒火瞬息熄灭,连连说道:“小兄弟,别开枪,别开枪,闹着玩的……”
“哎,两位有话好说,万万不可动枪,坏了情谊。”前面选择性失明失聪的陈玉楼,注意到后面的情况,有些出乎自己预料,赶忙出声阻止。
旁边红姑娘、花玛拐、昆仑三人也瞬间反应,纷纷做好拔枪出手的准备。
看着这一幕,苏青心中暗自腹诽,还和气,刚刚怎么不说,真就黑脸白脸全让你们唱了。
但他表面却平静的说道:“我这只是正常反击,这位疤脸兄弟,刚刚可是想动枪。”
“这一切都是误会,苏兄弟。”陈玉楼连忙解释,罗老歪也连声附和道:“对,是个误会,刚刚我只是抓痒,绝对没有想动枪。”
闻言,苏青心下翻了个白眼,点点头,顺坡下驴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
说着放下枪,三下五除二拆成一小把零件,又五秒拼装复原,笑着递给罗老歪,道:“你这把枪不错,正版美国货,可惜弹簧由于长时间使用,磨损严重后劲不足,该换个新的了。”
“……好。”罗老歪木愣愣地接过手枪,看着面前笑容温和的青年,后背直冒冷汗。
居然扮猪吃虎,这苗寨套路真TM深,我要回县城。
握了握手中枪,罗老歪突然感觉自己好没安全感。
旁边陈玉楼见此,眼中闪过忌惮,和红姑娘、花玛拐对了个眼神,抱了抱拳,笑着道:“原来苏兄弟身手如此了得,真是失敬了。”
“哪里哪里,些许小伎俩而已。”苏青笑着回了句,又说道:“我这小朋友年龄尚小,此去瓶山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让他回去,我来带路,如何?”
“自然可以。”陈玉楼笑着点点头,对从苏青身后探出脑袋的荣保咦晓说道:“小兄弟,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我们先前的承诺也奏效,那些山货全给你作为报酬。”
荣保咦晓不接话,只是看向苏青,见他点头,才怯生生的道:“谢谢大爷。”
说完,再次看向苏青想说什么,却被苏青抬手制止,凑到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之后,他狠狠点点头,深深看了眼苏青,转身小跑着离去。
望着远去的背影,苏青心中嘀咕道:希望你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又被骗了。
其实,他刚刚早就可以制止罗老歪,之所以卡着点出手,主要是想让荣保咦晓见识见识人心的险恶,长长记性,别下次又被别人一句话,一点小利益,骗的团团转。
至于刚刚说的悄悄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让他别原路返回,绕着点路走。
心中思绪万千,苏青表面不变,笑道:“好了,那么我们继续走吧。”
闻言,陈玉楼,罗老歪纷纷笑脸回应‘好’,仿佛之前的纠葛没有发生过似的。
然天有不测风云,一行人刚起步走出几米,天公不作美,转眼间就乌云遮日,还伴有雷霆翻滚炸鸣。
“这是要变天了。”陈玉楼仰头看了看,说道。
苏青瞅了眼天,说道:“深山天气易变,看来是赶不了路了。”
听他这么一说,陈玉楼当即问道:“那么苏兄弟,这附近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有倒是有。”苏青点点头,话锋一转又说道:“只不过,那是个攒馆,也就是义庄,里面停放了许多尸体。”
“这到没什么,只要能落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