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你就不能说慢一点吗?
秦王微恼地皱眉,这突突突的一串,感觉听了像白听一样。
“这类事情交给右丞相。”别来找我,懂?
“……哦,好的。”
“等一下。今夜不许再熬。”
“好的,您也是。”
上次休息是前天晚上的事情,长久不眠,天寒地冻的,现在确实有些困倦。
赵昌节省时间,不多闲聊,直接告辞,奔向仍在加班的丞相,把了解到的信息全都塞了过去,具体如何安排也让丞相决定。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轮班干活的人没有完全停下来,清扫的打灯的供应衣食的,还有指挥的,都在继续工作中。
夜晚的温度更冷,除了铲雪与行走的声音,听不到几句交谈,好像每多说一句话,就会多消耗一份体力一样。好在周围有能够轮换休息的安置点,这天气,连督工也不愿意在外面多待。
一队干累了,精力耗尽,难以抵挡严寒,就被换下去回温。挤入温暖的临时安置点,才像融化了脸上的冰面具,终于听到正常的人声:“简直像燕国一样。”
“你去过燕国?”
“是啊,就是那时,因为使者那件事……但我在燕国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环境的温度提高,困意也逐渐明显,挤着同伴坐下,打了个哈欠,“哈……燕国没什么好的,我还跟着大将军一起打过燕太子呢……”
虽然连燕太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但至少自己活着回来了。
“照这样说,我跟着大将军打过赵国的武安君……”话讲出来,却没有得到回应,那位去过燕国的士卒已经睡着了。瞌睡像是会传染一样,参与过攻赵的士卒也变得昏昏欲睡,很快呼吸就绵长又平稳。
接下来几天,如同循环一般,他们不断铲雪,打通道路联系到更多的人,于是有更多人可以铲雪,再打通更多道路找到更多更多人……
各地的状况终于陆陆续续送到咸阳,而咸阳也终于能够得知外界情况。
刚过不久的秋季丰收成果斐然,正常情况下黔首家中应当还有余粮,更大的问题其实是供暖。
有粮能吃,却没有柴,大雪堵路,深得能没过膝盖,出门也走不远。
因此,不需要等到咸阳的命令,遇雪的地区都在加紧除雪。
“父亲又在衙中休息了吧。”望姬说。
“是的。”
望姬看着干净的院中,道:“按照正常除雪的速度来看,这几天东垣应该能够与晋阳相通。还好由于之前父亲身体欠佳,让我原定出门的时间晚了一些,不然我大概要等到现在才能得知家人的情况。”
如果父亲没有生病,她按原计划出发,在下雪前,她能行进到晋阳附近,但更有可能会被风雪堵在半路的邮亭驿站,想到这种倒霉情景她就头疼。
“雪还没有退去,您仍然准备在冬季外出吗?”
“原本是这样。将冬天的时间用在路途中,于是我就能够看到春天的咸阳。”望姬语带怀念,“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回咸阳看一看了,我也有些想念大父大母。”
“我还以为,您是想见二公子一面。”
“或许有这一份原因。”望姬笑了笑,“总不能等到完成亲迎之礼时才是我与他的第一次相见吧。那就太可惜了。”
随着呼吸,她的鼻尖盈出浅淡的白色雾气:“但不急于这一时。天气寒冷,雪后的道路不便于出行。我也更担忧父亲的繁忙,他本就没有完全痊愈,风雪一来,更不知道什么叫做休息。还是再等一等吧。至少要等到这件事情结束。”